夕月深深地低下了头,又仰起了头,再终于紧紧地,把阿婆抱在怀里,不顾一切地哭了起来。
众人也一个个低下了头,有的难以面对,而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有人说了一句:“月丫头,这水神祭的时辰要过了,咱们得走了。”
夕月似乎全然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哭累了就停下,呆呆地抱着孙婆。
大家又等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上手拉着夕月走。
“走吧,月丫头。”
夕月一下子甩开了拉住她的手。最后,是几个人上来把夕月拉开了。
“丫头,我们会把孙婆好好安葬的,你放心。”
“放开我,我不去。”夕月挣扎着。
她还是被拉回了石桥上,那里有一个小船。
夕月止住了哭声,眼眶里含着泪水,视线模糊。她再次看着面前的所有人,他们低下了头,面露愧色。
天上的雨还在下着,她上了那条小船,那些准备好的祭祀食物,也一并放在上面。
谁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呢?反正,她到了那条小船上。
锣鼓声再次响起,有人高喊祭祀的祷词。
大家站在桥上和岸上,看着那条小船缓缓地,离他们越来越远……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还能听到屋檐上一滴一滴往地上落的水珠。桌上的一壶茶也见了底。周村长讲完后,整个屋子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后来呢?”路风面色凝重。
“我爹他们把孙婆安葬了。水神祭过后,大家又有了盼头,想着,等着,水神显灵。坚持了几天,雨停了,大家赶紧开始修理房子,收拾东西。又过了两天,天儿也放晴了,大家伙到湖上捕鱼,都是满载而归。”
周村长微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杯看,里面还有一口茶,上面漂着茶叶渣子:“后来,县衙也发了一些粮食给我们。”
“就算没有水神祭,再等几天,可能雨也就停了。”江梦祁的声音显得十分低落,又带着一点怒意,“一个年轻的姑娘,凭什么要承载你们对神的期盼?”
周村长没有回话。
路风开了口:“人活着,最怕没有希望。他们是靠着祭祀的希望撑过那几天的,否则,可能会死更多的人。”
“那她又凭什么要替他们去死?”江梦祁转头看向路风,质问道。
“她不是还好好的在自己家的吗?”路风并没有因为她质问而被激起别的情绪。
“那样的情况下,怎么能活的了,雨一直下,船很可能会沉下去的。身上被雨淋湿了,也很容易失温……冻死。”江梦祁反驳道。
“那现在她是什么?你不是不信妖魔鬼怪吗?”
“你……”江梦祁一时语塞。
是啊,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如果是,为什么她还是十几岁的样子。如果不是,难不成这世界上真有妖怪不成。
“其实,我爹在那之后也经常跟我念叨,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爹走了之后,我做了村长。我就不让大家再提水神祭的事,那样的事情实在不应该再有。”
周村长停了一会儿接着说:“两年前,村里的人突然跑过来跟我说月丫头回来了,我还不信。等我去她家看了之后,也很惊讶,她还是那时候的样子,一点没变。说话做事,都和以前一样。”
“我也不好说什么,那儿本来就是她的家。就是……后面村子里还是慢慢传起了猜想,说她被水神赐了仙术什么的。”说到最后时,周村长无奈地摇头。
第二日大清早,江梦祁和路风两人一起出现在村长家院子里。
一个人穿着村长媳妇的衣服,淡青色的交领短襦和宽腿裤。没办法,来的时候没想到要待那么多天,没多带衣服。
另一个人穿着深灰长衫,他是为了更方便在村子里行动,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江梦祁看了路风两眼,直接转身朝门外走去。路风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后脚也离开了村长家。
两人往同样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时,路风超过了江梦祁,走到了她前面。
“哎,你不会也是去夕月家吧。”江梦祁快步赶上了路风。
“怎么,只有你能去吗?”路风目视前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你不是没探到妖气吗?”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妖。”
江梦祁听完,又撇了撇嘴,还真是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先说是妖害人,没找到妖又说还有其他东西。
“你最好是有点真本事。”江梦祁心中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