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风的手心竟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他轻轻地把手指拢起又伸开。
江梦祁又看向眼前的夕月,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复杂,好像有疑惑,难以置信,又有很重的悲伤。
“夕月,你还好吗?”江梦祁试探着问。
“江姑娘,我想先去休息一下。”夕月低着头,显得十分低落。
“好好好,你去,你快去。”江梦祁连忙应下,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抬手搭在夕月的肩膀上,眼神坚定,“夕月,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我,还有路风,他很厉害的,我们都会帮你。”
站在后面的路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个。这个人又随便帮他揽事做了。
“嗯,多谢江姑娘,和……路公子。”夕月低着头,声音很轻。说完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梦祁看着夕月走回房间,关上了门。江梦祁转身看向路风,眼神微动,直接上手拉着他走到院子里,感觉离屋里太近,又拉着他走到了大门口。
“哎,路大师。”江梦祁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又压低了声音问,“夕月现在的情况,你怎么看?她现在是水草精,还是夕月啊?”
“她现在活着,是因为水草精,但是她的想法和行为,基本是围绕夕月的执念运转的。”路风完全不像她那样小心地说话。
“啊?那……水草精呢?她没有自己的意识吗?她不会要控制这具身体吗?”
“你有没有认真听心境里听到的那些话,她们融合之后,她的所思所想都是围绕夕月展开的。到后面,水草精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而且想要回到湖里了。”
“哦,是哦!我说怎么到后来那段独白都不分我和她了,原来是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所以水草精是真的把自己献给了夕月,就因为听到了她的声音,想实现她的愿望?那些修炼的精怪都那么单纯的吗?”
江梦祁先是恍然大悟,又思索起来:“这样看来,水草精也挺可怜的,想帮助别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路风没有再搭她的话,转身打算离开。
“哎!等等!”江梦祁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啊?毕竟凶手不是人,我们县衙好像是管不了了。”
“还没想好。但是……如果她执迷不悟,我一定会灭了她。”路风的眼神中闪过冷光。
“额,再想想,再想想好啊!”江梦祁松了一口气,“她之前作恶,是她无意识的行为,现在她想起了一切,她就不一定那样做了。”
路风低头看了江梦祁一眼:“你是在为凶手说话吗?你确定你是个正规的捕快?”
他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些活人感,竟然会疑惑了。
“我……”江梦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低下头,“这段时间了解了这么多,再加上和夕月的相处,我没有办法单纯地把罪恶指向一个凶手了。”
“虽然二十年前他们也是被逼无路,他们也不想让别人死,但他们一起把夕月推向了死亡。他们不通知夕月的外婆,虽然是从好意出发,但也确实让意外发生了,彻底斩断了夕月最后的念想。他们还……推着夕月继续完成祭祀。”
“唉……杀人当然不对,但是……”江梦祁显得很垂头丧气。
她抬头看着路风:“她感到痛苦,感到不甘心,感到怨恨,也是合理的。唉,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给杀人犯辩护,但是,我就是想请你,尽量选一个对夕月,对村民都好的方法,终结这场持续多年的恩怨。”
“知道了。”路风移开目光,说了这句话。随即就转身离开了。
江梦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很是疑惑:知道了?我真情实感说了这么多,他就给我三个字。那他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路风大踏步向屋子的方向走着,脸上不自觉浮现起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