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村里的一个路口处,几个妇人在一起筛稻谷,把谷子外边的壳用竹筐子和簸箕筛干净了,再用水掏洗掉灰尘,就能直接蒸着吃,或者磨成粉。
“哎,你们知道不,县衙来的那个捕快,还有那个说是能捉妖的师傅,都到月丫头家去了,都住了好几天了。”
“可不是嘛,俺家那口子还是听村长说的。”
“是吗?俺都不知道哩。但是,去月丫头家又咋啦?”
“哎呦,你咋那么迟钝嘞!那俩人咋谁家不去,就上她家去?都是有啥问题呗?”
“啥问题啊?一个年轻女娃,能有啥问题?”
“嘿,你可别忘了,她可不只是个年轻的娃,她是……”妇人压低声音凑近周围的人:“二十多年了,都没变滴年轻娃。”
“可不是嘛,俺之前都感觉月丫头突然回来,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是谁,说有水神赐福,长生不老了。我看不是那回事儿。”
“哟,不然呢,你还能咋解释?难道是邪祟上身了?”
几个人一起盯着最后说话的那个人,脸上是惊讶又有些恐惧的神情。
“咦!别瞎说,怪吓人嘞。我看着不像。”
“唉,你别管是不是瞎说,反正月丫头肯定跟咱不一样嘞。”
“也是,反正还是小心点儿吧。”
几个妇人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都越来越沉重,最后都沉默不语,各自干手里的活儿了。
不远处的陈婶独自坐在自己家门口,如今她已经不再年轻,头上多了许多白发,她听着那几个人的话,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当年水神祭的亲历者,是她亲手帮她梳妆。如今这样的情况,她倒希望是应了当初的那句话,老天保佑。
那之后,大家对夕月的态度就有了细微的变化。
“三婶!”夕月在湖边洗衣服,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笑着说。
“月…月丫头啊,洗衣服呢?”老妇人勉强挤出来一个正常的笑容。
“嗯!三婶,我种的菜这几天长好了,我正打算给你送过去点呢。”
“不……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我就是路过,路过……”老妇人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紧握着,显得有些局促。
“三婶……你这两天咋老躲着我?”夕月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有些疑惑。
“没……没躲。就是……就是这几天忙。你一个人住那边,要小心些,天黑别出门。”老妇人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了。三婶,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丫头啊……你……你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或者,有啥奇怪的感觉?”老妇人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试探着询问。
“没有啊。我挺好的啊,能有啥奇怪的感觉?”夕月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好好好,没事就好。那……那我先回了。你自己保重啊。”老妇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夕月看着老妇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喃喃自语:“大家怎么了?”
那时候,夕月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突然躲着她,跟她说话的时候也有些不自然,带着畏畏缩缩的感觉。如今她知道了发生
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也就明白了。
一开始她回来的时候,他们把她当成是吉祥的象征,所以大家都很好地接受了她突然的出现。
又或许是当年的那些人,终究心里过意不去,也不愿意再提起当年的事,即便夕月忘记了一些事情,他们也顺势配合,
大家依然和和气气地生活在一个地方。
可是,当他们意识到,夕月可能会伤害他们时,他们本能地恐惧她,远离她。
几天过去了,夕月依然正常地生活,只是不再主动跟村子里的其他人接触。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人,尤其是曾经熟悉的面孔,她的心里有痛苦和不满。但她依然不愿意自己再做那样的事。
她依然认真生活,或许是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