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回真相”江梦璃看着弟弟,语气坚定。
“阿姊,我可以保护你。”
江梦璃感动一笑,摸了摸弟弟的头:“阿砚,你还小,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等你长大了来保护阿姊,好吗?”
江时砚犹豫了一下:“那阿姊要时常写信给我?”
“好,拉钩。”江梦璃微笑着答应。
后半夜,江时砚被福叔抱回房间。偌大的灵堂只剩她一个人,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块玉佩。云纹雕刻精美,边缘有几个残缺不全的字迹。那本《苏氏绣谱》她已翻过几页,里面夹着几张特殊的绣样,针法不似寻常图案,倒像是某种密文。
母亲临终前那句“沉冤昭雪”,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父亲真的是办案不力吗?苏家获罪的“双绣血案”,又藏着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葬礼结束后,江梦璃遣散了府中大部分仆人。她将弟弟时砚托付给前来吊唁的舅父苏长祁,让他带回苏州抚养。
“梦璃,”苏长祁临行前,语重心长地看着她,“我能猜到你想做什么。但那些事背后,说不定藏着更大的危险。你不是非要以身涉险。”
“舅父,”江梦璃眼眶微红,语气却坚定,“我只想试一试。”
苏长祁叹了口气,不再劝阻。马车辘辘远去,江时砚从车窗探出头来喊:“阿姊,记得给我写信!”
江梦璃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独自走回那座早已门庭冷落的王府。
朱漆大门沉重地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前庭。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满苔藓和荒草,一直蔓延到远处紧闭的正殿台阶下。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檐下彩绘斑驳难辨,像一张褪色的旧画。
唯独西院还保留着生活的痕迹,地面扫得干净,晾衣绳上飘着素净的衣裙,窗台上摆着两盆半开的菊花。
这里就像是一具巨大衰败躯壳中,唯一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江梦璃站在院中,望着那两盆菊花出神。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恢复王府荣光,还是为了让父母泉下有知——他们的女儿,终有一天会找到真相。
又或许,她只是不想和母亲就这样断了联系。
仿佛只要她还在追查那桩旧案,母亲就从未离开。
当晚,侍女檀儿为她梳洗完毕,正要退下。
“檀儿,”江梦璃叫住她,“你可想离开?”
檀儿愣住:“娘子为何这样问?”
“其他人都走了。我留下你,是出于私心。”江梦璃看着她,“若你想离开,告诉我便是。”
檀儿低下头,沉默片刻,轻声说:“娘子待我很好。我没有想要离开。”
江梦璃从匣子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檀儿:“这是你的卖身契,今日还你。今后你是自由身,月钱照例。将来若想离开,随时告诉我。”
檀儿接过那张纸,眼眶微红:“多谢娘子。”
“你早些歇息吧。”
檀儿离开后,江梦璃熄灭了烛台。
月光如雪,映照在窗前绣绷架的绣品上。那些细密的针脚,是母亲一针一线留下的痕迹。
她躺在床上,握着那半块玉佩,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阿娘……”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时空,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命运的裂隙,注视着她即将踏上的那条路。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这条路,她不是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