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秘不在帕子上,”柳世安抬眼,“在人身上。”
“您是说那位江家娘子?可江家如今……”
“要找到真相,”柳世安放下帕子,目光沉静,“非她不可。”
此后两日,江梦璃将精力放在母亲留下的《苏氏绣谱》上。
第三日夜晚,她让檀儿多备了两个烛台,独自在灯下仔细翻看。绣谱中夹着几张绣样,乍看与其他并无不同,但她留意到,这几张用的是双面异色绣法,而它们在绣谱中的位置,并不需要如此复杂的技艺。
她将绣样凑近烛光,侧着光仔细观察。针法图样异常繁复,光影竟隐约勾勒出一些线条和古怪字符。
江梦璃心头一震,赶忙铺纸,将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描摹下来。
“这纹路……像是王府的地图。”她对着烛光举起纸张,辨认着标注的位置,“南面……佛堂。”
她将纸拉近烛台,眯眼辨认那行极小极淡的字迹:
“供台下!”
江梦璃放下纸,心跳加速。父亲临终前念叨的佛堂,母亲绣谱中藏着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次日一早,檀儿送来一只绣帕和一封信。
“娘子,福叔说,是一位叫闫旭的人送来的。”
江梦璃接过绣帕,是她前几日卖出的那批绣品之一。她拆开信:
明珠不应蒙尘。若需相助,明日可至城南绛雪轩一叙。
——柳
江梦璃将信折好,心中已有了打算。
绛雪轩二楼雅间,茶香袅袅。
柳世安端坐桌前,正煮着茶水。见江梦璃进来,抬手示意:“娘子请坐。”
“小侯爷,前几日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江梦璃屈膝行礼。
“无妨。唤我郎君便可,不必在意虚名。”柳世安为她斟了一杯茶,“尝尝,这是绛雪轩的上品。”
江梦璃抿了一口,直视他:“郎君信中所言,是何意?”
柳世安放下茶壶,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放在桌上。
江梦璃眼神一凝,立刻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半块。两块玉佩拼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苏林之好……”她看着完整玉佩上显现的字迹,抬头看向柳世安,“另一半,郎君从何得来?”
“先父遗物。”柳世安神色凝重,“先父母五年前死于大火,我疑心并非意外。在先父书房中发现了这半块玉佩和一些信件,他当年发现军饷贪墨案有蹊跷,曾亲赴江南查探,得了这玉佩。不久后,他便出了事。”
江梦璃心念流转:“你是说,你父亲的死,与我父亲的案子有关?”
“两桩案子,都指向同一股势力。”柳世安看着她,“娘子可愿与在下合作?我只为查清父母身死的真相。”
江梦璃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片刻。
凭她一己之力,要在没落的王府中查清十年前、五年前的旧案,难如登天。而柳世安有侯府的身份,有查案的动机,也有她不知道的线索。
她抬眼:“我前几日在母亲留下的绣谱中发现了线索——靖江王府的佛堂里,可能藏着什么。”
柳世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娘子愿意合作?”
“我只想知道真相。”江梦璃说。
“那今夜,”柳世安微微一笑,“在下就要叨扰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