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梦璃在时枫眠怀中醒来。
她微微一动,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手臂揽了回去。时枫眠未睁眼,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再睡会儿。”
“该去给母亲敬茶了。”江梦璃轻推他。
“卿卿昨日劳累,今日多休息无妨。”他仍不松手。
江梦璃轻笑一声:“你我未提前告知母亲,若她早早在正厅等着,却迟迟不见人影,实在不妥。”
“还是卿卿思虑周全。”时枫眠这才睁眼,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起身唤人。
两人洗漱梳妆。江梦璃帮时枫眠整理腰带,他低头瞧见她腕间的玉镯,好奇道:“这玉镯倒是别致。”
“一友人所赠。”江梦璃抬手转了转玉镯,垂眸掩去神色,轻轻推他,“好了,去正厅吧,莫要让母亲等急了。”
正厅里,时夫人端坐主位,面色严肃。
“儿媳给母亲请安。”江梦璃先行礼。
“新婚第二日向婆母敬茶,这样的寻常礼仪,难道江家也没教过吗?”时夫人言语间带着不满。
“母亲,”时枫眠连忙上前,“梦儿昨日劳累,是我让她多休息一会儿的。”
“身为妻室,当有提醒丈夫遵礼之责。两人一起藐视礼法,成何体统?”时夫人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不悦。
江梦璃用力握了握交叠的双手,又缓缓松开:“谨遵母亲教诲。”
“行了,起来敬茶吧。”时母见这儿媳还算乖顺,便不再多言。
江梦璃起身端茶,再次行礼:“母亲请用茶。”
“起来坐吧。”时母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如今你们虽已成婚,但江家今时不同往日,管家之事想必你还不擅长。将军府的事暂时由我管着,你多跟管家学着些,日后熟练了,自然都交给你。”
“母亲说的是。”江梦璃神色温和。
“既如此,你们都回吧。”时母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正厅,时枫眠陪江梦璃用完早膳,便出府办事去了。
江梦璃独坐房中,神色恹恹。檀儿端茶进来,见她面色不佳,轻声劝道:“夫人,时夫人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我并不在意她说什么。”江梦璃摇摇头,“只是昨日舅舅和阿砚并未出席婚宴,我也没有收到消息,不知是不是出了岔子。”
“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呢。”檀儿宽慰道。
“希望如此。”
午时,管家送来一封信,是舅舅苏长祁寄来的。
信中说,江时砚途中偶感风寒,许久不见好,他们只好返程为时砚寻医治病。休养了十日已大好,只是赶不及参加婚宴。
江梦璃看到最后一句,这才放下心来。
“檀儿,随我去珍品阁一趟,给阿砚选个礼物。”
珍品阁里,江梦璃挑了一支上好的白玉狼毫笔。掌柜的细心包好,檀儿接过礼盒,两人正要上轿,忽听不远处小巷里传来年轻女子的啜泣哀求声。
“阿爷,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嫁给孙老爷。”
一个粗鲁的中年男声响起:“人家孙老爷看上你做小妾,是你的福气,你还敢不去?”
江梦璃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巷子深处,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正将一名少女往一顶俗气的软轿里塞。少女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或许是因为早上就憋着气,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大步走进巷子,喝了一声:“住手!”
中年男人抬头,见来人衣着不俗,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女眷,不敢造次,停了推搡的动作。
“那个人给了你多少钱?”江梦璃直视他。
“三……三十两。”中年男人眼珠一转,故意多报了数。
江梦璃示意檀儿取出钱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这里面不止五十两。你把那个孩子交给我,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这……”中年男人面露迟疑。
“若是那个什么孙老爷不愿意,”江梦璃看出他的顾虑,“就告诉他,他看上的人被将军府的世子夫人买走了。他自是不敢再为难你。”
中年男人这才恭敬点头,拿了钱匆匆离去。
江梦璃转身看向那个少女,放柔了声音:“跟我走吧。不用再嫁了。”
少女怯怯点头,泪痕未干,跟着她们上了马车。
“你叫什么名字?”马车内,江梦璃耐心问道。
“芸娘。”少女声音轻细,局促不安。
回到将军府,江梦璃吩咐檀儿:“让管家给芸娘安排住处,先养好身子,以后给她安排个差事。”
檀儿领命。江梦璃又坐回书案前,铺纸提笔,给舅舅和弟弟写信。告知他们,自己一切安好,表达思念,也敦促弟弟认真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