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璃带着檀儿和芸娘回到了靖江王府。
两个月过去了。她不哭不闹,每日不是刺绣就是制衣,仿佛小产与和离从不曾发生过。檀儿和芸娘也不敢提起那些事,只默默陪着她,小心照看着她的起居。
直到一批衣裳基本完工,江梦璃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檀儿,明日随我去寻一间铺面。我们要开制衣坊了。”
正在整理布料的檀儿和在一旁刺绣的芸娘同时抬起头。
“娘子这段时间日夜赶工,就是为了开店?”檀儿问。
“不然呢?”江梦璃放下针线,“案子要查,但吃饭的本事也不能丢。不然我怎么养得起你们?”
芸娘率先笑起来:“娘子做什么我都赞成。”
“芸娘如今的手艺已经不错了,给我打下手绰绰有余。”江梦璃看着她,语气温和,“说不定将来,你还能做咱们制衣坊的二把手。”
“娘子说笑了。”芸娘有些不好意思,“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跟芸娘就是娘子的左膀右臂。”檀儿也被鼓舞了,“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没错。”江梦璃难得露出笑容。
城南的铺面很快定下来。周围商铺林立,胭脂铺、首饰铺、珠宝铺、酒楼应有尽有,人流量很大,与绛雪轩只隔了一条街。
江梦璃在预算范围内简单装修了一番,将铺面分成两个区域,衣裙区,和一小块精致绣品区。
开业那天,铺面挂上牌匾——锦绣阁。
“各位父老乡亲,本店今日开业,衣裳绣品一律打折,感谢大家捧场!”江梦璃站在门口,扬声招呼。
檀儿和芸娘在店内忙碌,给往来客人介绍衣裳。江梦璃在门口迎来送往,目光忽然定住。
柳世安一袭白袍,手里提着一个锦盒,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
“柳侯爷,许久不见。”江梦璃微微屈膝,“看来伤势已经大好了。”
“听说娘子新店开业,特来沾沾喜气。”柳世安将锦盒递过来,“这是贺礼。”
“多谢。”江梦璃接过,“郎君可要进去看看?店里虽主营女装,但也有绣品可以挑选。”
“好啊。”柳世安跨步走进店内,环顾四周,“装潢倒是朴素。”
“预算有限,只能简装。今后再慢慢添补。”江梦璃跟在身后,“不过铺面虽简,衣裳绣品可都是上品。”
柳世安在绣品区停下,目光落在一只蓝色荷包上,上面绣着一只翱翔的雄鹰。
“这个不错。”
“郎君喜欢?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
“自然使得。”江梦璃举起手里的锦盒,“你带了贺礼,我回赠一个也是应该的。何况……我当郎君是朋友。”
柳世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将荷包系在腰间,低头看了看,忽然问:“如何?”
江梦璃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愣了一下,认真打量了一番:“郎君一表人才,这荷包自然配你。”
柳世安哈哈大笑。
他在店里待了许久,两人又聊起去醉仙楼找林月儿的事。直到店里客人渐渐多起来,他才告辞离开。
开业前两天客流量不错。但江梦璃知道,新店开张众人图个新鲜是常事,能不能长久做下去,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晚,她独自坐在绣棚前。
针线停在半空,一滴泪落在绣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芸娘端着茶进来,看见她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娘子,我新绣的帕子,你看看可有哪里不妥?”她将帕子递过去,声音轻轻的。
江梦璃回过神,接过帕子,手指抚过绣面:“芸娘的绣艺,如今已经可以跟外面的绣娘媲美了。”
“多亏了娘子肯教我。”芸娘在她旁边坐下,斟酌了片刻,“娘子,我有几句话想说。”
“你说。”
芸娘握住她的手:“娘子,过去的事,如同过眼云烟。今后,我和檀儿会陪着你走下去。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伤心。”
江梦璃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我只是……偶尔,有点难过。”
“我明白。”芸娘没有松手,“当初阿爷要把我卖给张老爷做妾的时候,我也很绝望。我知道阿爷是因为家里实在拮据,张老爷给的银子多。他觉得进了富人家,即便是妾,也比每天食不果腹要好。”
“可就算我明白,我也不愿意接受那样的日子。”芸娘的声音低下去,“娘子,是你给了我拒绝的机会,给了我新的希望。你教我刺绣制衣,让我能靠自己活下去。”
江梦璃看着芸娘,眼中渐渐有了光。
“多谢你,芸娘。”她反握住芸娘的手,“那些事总要放下的。今后我们的日子,全由我们自己做主。”
“嗯。”芸娘郑重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第三日,江梦璃与柳世安相约前往醉仙楼。
为方便行事,她仍着了男装。两人刚踏进楼内,便被一片笙歌艳舞裹住。琵琶与古筝的乐音萦绕耳畔,舞台上的舞女水袖翻飞,台下来往的男女推杯换盏,脂粉气与酒气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哎哟,这不是柳小侯爷吗?稀客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迎上来,手捻丝帕,笑得风情万种。
江梦璃先开了口:“我们来找个人。”
“这位郎君面生得很。”十二娘掩面轻笑,“来我们这儿的,可不都是来找人的?”
“找一个侍女,叫林月儿。”江梦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