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阁的生意渐渐好起来,江梦璃三人总算松了口气。忙碌的日子虽然累人,却也让她无暇再去想那些伤心事。
这晚,忙完店里的事,江梦璃独自坐在房中喝水。目光不经意落在手腕上,她抬起手,借着烛光端详那只玉镯。
镯子是柳世安送的,她一直戴着。镂空的花纹在烛光映照下,于墙上投下一片阴影。她原以为那影子是花朵的形状,可今日不知怎的,那些阴影连在一起,竟隐隐约约现出几个字——愿君心似我心。
江梦璃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墙上的虚影,将那些笔画一一连起来,没错,就是这六个字。镯子是柳世安送的,那这镂空纹样……是他特意设计的?
她想起他一路以来的帮助。虽然查案也是他自己的需要,可那些关照,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又想起林月儿被杀那晚,他将她拥入怀中时,胸膛的温度。
她一直佩服他的机智周全。那次中毒,他本不该中招的,可他是因为以为那盘点心是她送的,才没有防备。
江梦璃使劲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查案和经营锦绣坊才是正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之前的事,早该让她长教训了。
几日后,檀儿送来一封信。
明日上元节,想邀娘子同游赏灯,不知可有闲暇?
——柳
江梦璃放下信,抬头看向檀儿:“明日上元节,你们可想去看灯?”
“好啊!”檀儿雀跃。
“去把芸娘叫来,问问她。”
芸娘过来后,檀儿抢先打趣道:“娘子,快给芸娘放个假吧!她整日不是在店里就是在房里刺绣,都快成绣痴了。”
“我哪有檀儿姐姐说的那样夸张。”芸娘红了脸。
江梦璃也笑了:“檀儿是在夸你呢,也怕你累着。芸娘,明日上元节,你是想出去逛逛,还是想回家看看?”
芸娘迟疑了一下:“回家就不必了。阿娘不在了,阿爷当初把我卖出去,就没打算让我回去。去赏灯倒是不错。”
“那好,明日早些打烊,咱们一起去看灯。”
同一夜,云安城南郊别院。
赵为昌难得来一趟。每隔一段时日,他都要到书房密室中,检查那件被他移走的皇后绣屏是否完好无损。检查完毕,他回到正厅坐下,老管家端上茶水。
“大爷,老奴有一事不明。”老管家斟酌着开口。
“何事?”
“那绣屏……您为何要藏起来?齐王殿下当年可是让您毁掉的。”
赵为昌冷笑一声:“哼,要是什么都听他的,我连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老奴愚钝。”
“他是谁?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圣上亲封的齐王。我又是谁?在他眼里,我不过是条围着他转的狗。”赵为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阴狠,“要是连这最重要的证据都毁了,哪天他想弄死我,我能说一个‘不’字?”
老管家低头不语。
赵为昌端起茶杯,又放下:“我就是要留着他跟我一起贪墨军饷的证据。就算他想杀我灭口,也得掂量掂量。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可那……也是您的罪证啊。”老管家迟疑道。
“这官场上,有几个是干净的?”赵为昌轻蔑一笑,“咱们有罪无罪,全凭上头那位怎么想。权力之下,无清白之人。若我毫无打算,不用等到那时,齐王觉得我无用,就能直接灭我的口。我要的是——到那时候,手里有让他掂量的筹码。”
老管家躬身:“大爷说的是。老奴告退。”
上元节当晚。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动,各式花灯映着一张张笑颜。江梦璃带着檀儿和芸娘,三人穿行在人群中。
柳世安远远便看见了她们。
他原本落寞的神情,在看到江梦璃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快步走过去:“娘子也来了?”
江梦璃这才想起来,昨日只顾着和檀儿她们说笑,忘了给他回信。
她满脸歉意:“实在对不住。昨日看了你的信,顾着跟她们聊天,竟忘了叫人回信。”
“无妨。”柳世安笑了笑,“来了便好。既如此,同游可好?”
江梦璃点头应下。
柳世安与江梦璃走在前面,檀儿、芸娘和闫旭跟在后面。
桥上人多,檀儿三人被涌来的人群挡在后面,转眼便不见了前面两人的踪影。
“哎呀,娘子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了。”檀儿踮脚张望,一脸着急。
“放心。”闫旭双手抱臂,不紧不慢地说,“我家侯爷武艺高强,能保护好你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