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不是一回事。”檀儿白他一眼，“你跟丢了你家侯爷，倒还笑得出来。”

闫旭当然笑得出来。他太清楚了，侯爷巴不得跟江家娘子独处呢。

“我为何不开心？侯爷不用我跟着，我就能自己游玩了。”

“你……”檀儿气得说不出话。

芸娘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檀儿姐姐，他说得也有理。咱们是走散了，侯爷定能保护好娘子。别担心了，陪我去看看那边的簪子，好不好？”

檀儿瞪了闫旭一眼，被芸娘拉着走了。

两人在簪子摊前看了半晌，转身要走，发现闫旭还跟在后面。

“你不是要自己游玩吗？跟着我们做什么？”檀儿挑眉。

“侯爷让我保护你们。”闫旭纹丝不动，“要是你们出了意外，我不好向你家娘子交代。”

檀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芸娘挽着檀儿的手臂，向闫旭屈膝一礼：“多谢郎君。”

闫旭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挠了挠头：“不必客气，应该的。”

檀儿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拉着芸娘转身便走。闫旭默默跟在后面，始终不远不近。

长街花灯如昼。

柳世安猜中一个灯谜，得了一盏河灯。江梦璃便又买了一只，两人一同到河边放灯。

点点灯火顺着水流漂远，像碎了一河的星光。

柳世安又邀她坐船。船行水上，两岸灯火倒映，河灯从船侧漂过，伸手可触。

游完船，两人回到街上。江梦璃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一家酒肆。

“去喝一杯？”她说。

柳世安微怔：“你会喝酒？”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江梦璃没有正面回答，拽着他走了进去。

几杯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我敬你。”她笑着举杯，“多谢你帮我查案。”

“查明真相本也是我所愿。”柳世安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对面的江梦璃已经开始放飞自我，手舞足蹈地说着话，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玉镯。

柳世安的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轻声问：“这镯子，你喜欢吗？”

江梦璃停住动作，低头看了看手腕：“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小了，戴上之后费了好大劲都没取下来，只好一直戴着了。”

“就是这样，你才能一直戴着。”柳世安低低地说。

江梦璃没听清，凑近了些：“嗯？”

“没什么。”柳世安抬头，“你喜欢就好。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江梦璃点点头，猛地站起身，却觉得脑袋一沉，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

“你这是醉了。”柳世安伸手扶住她。

他扶着她走出酒肆，夜风迎面扑来。江梦璃的脚步越来越不稳，柳世安便在她身前蹲下，将她背了起来。

江梦璃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也撑不住了。柳世安背着她，安静地走在长街上，身后万家灯火，身前月色清辉。

不知走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开口：

“柳世安……”

“嗯？”他微微偏头。

“愿君心……似我心……是什么意思啊？”她的声音含混，眼睛闭着，脸埋在他肩头。

柳世安沉默了片刻。

月色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隐隐传来爆竹声。

他轻声说：“意思是……我心悦你，希望你也是。”

江梦璃没有回应。她不知道自己是听到了，还是在做梦。

柳世安也不再说话，只是稳稳地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上元节的灯火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