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爸爸投资失败，欠了很多钱，就让我和哥哥去接了很多商业的演出，原本以为我们赚了钱，就能过得开心，但是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妈妈收了那些钱，也没有......正眼看过我。不管我怎么努力，她好像是看不到我的......其实，今天叔叔说，很欢迎我进入你们的家庭，我就在想......我到底......哪里值得......我没有可以给你介绍的家人，朋友，你也看到了......我的过去，我难以启齿......我的债务虽然在偿还，但是还需要很久......我甚至，也只读完了高中......"陈墨的声音在黑暗里缓缓的传来："虽然......那时候我也很努力的和妈妈哀求了，希望她和爸爸去谈话，但是她......一次也没有尝试过，一次也没有......"

陆屿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指，那些细沙，在两个人的手指之间轻轻的滑动。

有一些海风，轻轻的飘来，又散去。

"其实以前，我大三的时候差点辍学了。"陆屿回头，注视着她，缓缓开口："那时候当练习生很苦，和学业实在没法平衡，音乐学院的任务很繁重，但那时候我遇到一个人，那个人鼓励我，然后我就......顺利毕业了，我现在也想用那个人的方式鼓励鼓励你------你经历了黑暗，但那不是人生的全部。其实你说到底有什么值得，我从来没有用世俗的想法去定义你，我觉得，你的一切都很好。努力活下来的你，能从黑暗里咬牙站起来的你，在火场里拼命活下来的你，在录音棚认真和我们一起写专辑的你，很好。这就是我尊重的，引以为傲的你的样子，无关乎你的债务，无关乎你有什么样的家人，更无关乎你的学历。你不用觉得什么样的你才能在我身边，因为什么样的你，我都会握紧你的手。"

他对她说，目光如星光璀璨。在那些栈桥的路灯一片的连接里，他的脸映照在明暗的光影之中。

"可是爱情是暂时，有时效的。就好像我的父母，或许他们曾经也有爱情，但是后来被生活完全的洗礼，磨砺干净了......爱情过后的生活的延续，是对对方的憧憬，尊敬和欣赏。我不确定......在那么遥远的以后，我......"

"你啊。"陆屿微微俯身，视线和她的相对，然后就好像微微挡住了陈墨视线的一半星光，他伸手，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软软的耳垂，那些温润的细沙从他的指尖，滑落沙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憧憬过你，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有尊敬和欣赏？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走来------------"

他仿佛自己也那样的微微笑了一下。

"关于债务这件事，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但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问。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还有，我想你更信任我一点，更依赖我一点，我不想你很辛苦，也不要真的和我来计算什么生活开支，这样我真的会很难过。好吗？"

"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难了。"陈墨的脸贴着他的手，"遇到你以后，我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他在那沙地半侧着身子，手托着下颚，"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或许是，有才能的人总会有一些比普通人更......更坎坷的经历，你不用想自己不够好这样的问题，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人的贪婪。我反而很感激，即使环境那么恶劣，我第一次在少年宫遇到小陈老师的时候，我那么冷漠，浑身尖刺，她也还是那个会善良安慰别人的人，在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她很不容易的长大了，即使经历了很多，却也还是会站出来保护别人。我很感激她，把自己养得那么好，很不容易，所以，辛苦了。今后就让我来照顾照顾她吧。"

"你......你说你要照顾我......？"

"嗯，千真万确的。你不会拒绝我吧？？"

仿佛那样化开了一样，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在这一天，和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分明不是什么，热恋的爱语......但是，她就是没来由的，很感动了......

"陆屿，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眼睛......"

她那样，好像恍然自若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他没有拒绝。

他微微握着她的手，然后抚上自己的脸颊。

感觉她的手指，试探的，轻柔的，触摸他的脸，那是小心翼翼的抚触，那是珍惜的试探，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通过这样的方式，贴近了。

她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上他的眼睛，那一刻好像是时间停止那样的。

然后他看到她凑过来，呼吸很近，他有些，过速的心跳那样......然后，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禁不住闭上眼，因为她的唇轻轻的印在他的眼睛上，那么轻柔，就像一片羽毛，就像......

但他紧紧闭了一下眼，总感觉那一刻其实他的世界，瞬间就有了那样，无可克制的......大火......他是明着光明正大撩她，但是她撩他的那些不经意的时候，仿佛更让他......撩人而不自知。

带着一点点海风的气息，她的吻那么虔诚和轻柔，就好像很怕破碎了什么，他心里有那样的喟叹，却又有更多的渴求，那些时刻就让他想起抱着她在沙发上睡觉，他也不是那样的圣人，也会对她有着正常男人的浮想联翩......那个吻是那样好，但是是那样短暂......

"你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她说。然后，后知后觉的，很不好意思。

他的目光里有着那样的热烫，他抿唇，压下了自己那些不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