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校服比他印象里的高中校服好看得多,学生们嬉戏打闹,聊八卦聊周末聊作业,青春飞扬,活力四射。
而他的小家伙,恐怕只有在耍脾气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丝丝的青春活气。
胡思乱想着,已经到了寝室楼下。
他给苏年发了一条信息,和蔼可亲地跟宿管阿姨打了个招呼,没费什么功夫上了六楼。
那些警戒果然被撤走了。
陆蒙走到寝室的时候,门恰好打开,赵文涛提着一只大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陆哥,来了。”赵文涛神情肃穆,语气认真,“年哥拜托你照顾了,他脾气不太好,你大人有大量,担着一点。”
苏年冷冷道:“你滚不滚,要我送你一程吗。”
赵文涛从善如流:“不劳大驾,这就滚。”
陆蒙很轻地勾了一下唇。
“我走了。”
赵文涛推着行李箱出门,没走两步倒回来扒着门框,“我就再说一句,那边的人……你小心点。”
苏年:“我知道。”
“你……”赵文涛对上那双眼睛,莫名一抖,拽起箱子就往外跑,像有鬼追他似的,声音一路飘散在走廊里,“你多保重,我走了!”
赵文涛这回真走了,陆蒙顺手关上门。
小家伙从头到尾一直坐在床边,他心里升起一个猜测,小心地试探地抚上了柔软的发顶。
苏年不情不愿地偏了一下头,没能躲开。
“刚睡醒不能动?”陆蒙用的是陈述语气。
小家伙身上冷,但还是有正常的体温,陆蒙坐在他旁边,捂着冰凉的小手,低声问:“揉一揉能好些吗?”
苏年难得没刺他:“活活血就行了。”
“躺着,给你按一按,活血快。”
苏年动作费劲,陆蒙俯身抄过膝弯把人抱到被子上,抬起结实的小腿垫在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硬枕上,开始活血按摩。
“之后还想上学吗?”陆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
苏年反问:“你给我退学了吗?”
陆蒙捏了捏腿:“今晚回去想吃什么?”
“我能吃正常的食物。”苏年知道他问什么。
陆蒙低笑一声:“不加葱不加蒜不要姜,少放辣椒少放沙姜八角,横切四方,菜上双数,鸭子不吃,鸡要去头,猪牛羊最宜,生米只要六成熟。是这些吗?”
手心的小腿抽动了一下,仿佛要对着他的脑袋来招佛山无影脚。
“别动,还没揉好。”
陆蒙轻柔地握住半抬的腿,轻轻放回垫枕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肌肤揉着圆圈,声音醇厚温柔,“我蒸了鱼,等你回去吃。”
苏年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一点不客气:“你费这么大劲想养我,图什么,日子过得太顺心想找人堵一堵?”
陆蒙还真没想太多,一时也找不出太好的理由。
要告诉小家伙,他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见世界重组,又为什么会忽然有了特殊的能力,想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个世界扮演什么角色,想找个同类安慰内心的孤独……要这样告诉他吗?
他向来直白,这次却难以开口。
那些事也是苏年的秘密,就算直面死亡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要是对方知道了,说不好会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
他想,还是慢慢来吧。
陆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光洁的大腿,在小家伙要刀人的眼神里不紧不慢地揉了揉,说道:“看你可爱。”
他极有先见之明地按住了小家伙已经可以活动的腿。
苏年反抗不成,盯着他冷飕飕地说:“我看你可恶。”
陆蒙适应性良好:“你多看看,其实我也很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