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岳卡着时间下楼吃早餐,路过院子里的小花园,脸色惊变:“不好啦!!蒙哥,不好了!你的茉莉、紫藤萝、幸福树、罗汉松还有小青竹全部被人谋杀了!”
小程序员一路嚷到厨房里,开门就撞了“鬼”。
他嘴里念叨着“惨绝人寰”“四分五裂”“身首分离”一类听完让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成语,看见苏年的刹那间卡壳了。
“千,千哥,中午好啊。”
突然间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肿么办。
苏年笑容乖巧可爱:“早上好,小程子,下来吃早餐呢。”
完球子,这熟悉的感觉。
程岳条件反射抱头蹲下:“千哥饶命!不要打脸!!”
程岳两条腿进的厨房,三条腿出去的,头上被迫顶着一只瓷盘,颤颤巍巍地走到角落的卡座边,小心地开口:“蒙哥,快快快,帮个忙。”
陆蒙把面碗连着瓷盘一起端下来,程岳灵魂升天瘫在旁边。
苏年不紧不慢走过来,敲了敲程岳前面的桌面,放下一只药瓶:“你的泰坦尼克号掉了。”
程岳挣扎地坐起身,苦哈哈地接过药瓶贴身存放,放弃挣扎地倒回去:“不要跟我提泰坦尼克号,我这个星期都对泰坦尼克号过敏。”
陆蒙:“为什么?”
程岳激动到锤桌:“都怪某个混蛋家伙做的混蛋玩意儿,说什么能看见最想见的场景和最喜欢的人,再相信他我就是狗!我讨厌泰坦尼克号!”
陆蒙眸子动了动,看向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的小家伙:“真的假的,有这么……神奇?”
“你不信我给你试试,效果堪比皮卡因。”程岳拿出瓶子倒了两下,又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只有一丁点的灰末落下来,“咦,奇怪,怎么没了?”
“还能怎么,刚才摔出来打翻了。”苏年指了指厨房,不冷不热地说,“给你清干净了,长点心吧你。”
“哦。”
程岳挠挠头,没有多想,高高兴兴地开始吃早餐,“没了更好,省的我天天揣怀里担惊受怕它哪天漏出来,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程岳一瘸一拐上楼了。
陆蒙洗了碗,小花园里苏年埋头捣鼓一只盆栽。
两只手从肋下穿过撑在花架上,后背抵上一个滚烫的胸膛,醇厚的嗓音贴着耳根,酥酥痒痒:“我修了两个蛋糕球,小朋友你看见它们了吗?”
小家伙脸不红心不跳:“在哪,没看见。”
深灰色眸子微眯,似有一丝笑意闪过:“可能是我出门两天忘了精细打理,一不高兴就掉叶子了。”
小家伙手中剪刀不停:“你养的树脾气还挺大。”
“其实脾气也不大,很软很可爱。”陆蒙下巴搁在单薄的肩膀上,凉丝丝的,“我从来选择娇养,就喜欢惯着。”
剪刀咔嚓把小树头顶最后一根绿色剪秃,苏年不冷不热地说:“那你就等着你养的家伙翻天吧。”
“翻天就翻天。”陆蒙屈指敲了一下花盆,“光荣牺牲”的盆栽抽枝发芽,很快又变得郁郁葱葱,“把天捅破了,我也能补。”
苏年怼着一棵树剪,陆蒙圈着他也没有挪动。
剪了又长,长了又剪。
剪到第七遍时,苏年突然开口:“一棵树而已,屋子里那么多,你喜欢的过来吗?”
“可是我养的,只有一棵。”陆蒙说,“我喜欢的,也只有那一棵。”
苏年轻笑:“野外挖回来的,也算你养的?”
“我浇过水,施过肥,修剪枝叶,精心呵护。”陆蒙喃喃,“为什么不能算。”
“又不止你一个人这样做过。”苏年把盆栽右侧剪平,“更何况,野生的东西野性也极重,你的花园囚不住太久。”
陆蒙低头看着软乎乎冷冰冰的少年,认真地说:“我没想过要把它圈养在花园里,它很漂亮很可爱,应当被众星捧月长大,做万花丛中最耀眼最绚丽的一株。我的花园……太小了。”
小家伙毫不客气地说:“那这棵树就不属于你了。”
“我知道。”
深灰色眸子克制地半阖起,“我可以安静地做一个小园丁,看它长成参天大树,看它开花结果。我只想留一缕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