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嘲道:“你是准备评劳模,还是想当感动全国十大人物之首。”
“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陆蒙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我想挂上一块树铭牌,告诉所有觊觎这棵树的家伙,名花有主了。”
苏年咔地剪平了树顶,静了两三秒才道:“祝你成功。”
陆蒙鼻尖抵住冰冷的后脑勺,灼热的唇拂过后颈的皮肤:“说不定呢,至少他不排斥我。”
小家伙凉凉地说:“懒得理你而已。”
园艺剪刀插在花架边的卡扣里,苏年逐渐变得透明。他终于回过头来,纯黑色眼睛干净纯粹:“那个不靠谱的药粉,你看见了什么?”
陆蒙的右手从清俊的眉眼间穿过,那个幻境里的经历和感受又一次刺痛灵魂上的旧伤。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说道:“看见我养的小树,被人剪掉了。”
少年飘散不见,只余下一句。
“我可没剪你的树。”
翠绿铺满周围地面,宛如给小花园一层绿油油的地毯,或嫩或硬的枝干散落在花架下,看着有些狼藉,花架上是一株诡异的,秃然到看不出品种的小盆栽。
陆蒙捻起一片被剪成两半的叶子,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扯了扯嘴角:“你剪的还少么,小朋友。”
晚上八点,二楼客厅热闹起来。
陆蒙干脆摆了个鸳鸯火锅,三个小朋友占一半,他们三个大人占一半。
独孤白举着酒杯跟司烨碰了一下,转头看向给锅里加菜的陆蒙:“时间差不多了,我和耶斯准备把小千千的灵壳接回来一具,你也跟着吧。”
陆蒙夹了块辣豆腐:“什么时候?”
“后天。”独孤白说,“接回来还要养三四个星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火花酒吧。
通体透明的小蜘蛛通过缝隙爬进大门,热闹到炸裂的氛围瞬间将它完全包裹。
无声攀住天花板的彩灯装置,沿着吊顶的纹路往里爬行,滴溜溜的蛛眼转向下方的热闹世界。
舞台中央的乐队正激情演奏,主唱声嘶力竭地吼着,鼓点如雷般震撼着空气。
旋转的灯光随着节奏闪烁变幻,红的热烈、蓝的深邃、紫的耀眼,把整个空间染得迷离又热烈。
卡座里,人们三两成群,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和欢笑声交织。年轻人跟着节奏扭动,眼神充满放纵与快乐。
吧台后的酒保摇晃着造型奇特的玻璃杯,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流转。
整个酒吧就像一个充满活力的沸腾容器。
小蜘蛛在吊灯边缘张望了一下,调转方向朝包厢的走廊爬去。
隔着一条马路,一辆黑色SUV停在酒吧对面。
陆蒙戴着半片眼镜,手中的平板上逐渐完善出一张火花酒吧结构图。
独孤白躺在后座用联络器的漂浮屏翻阅着一份冗长的资料,被他当枕头的司烨脸上是生人勿近的冷漠,半阖的眼眸中神色却柔和,他右手搭在车窗上,修长的五指如同演奏钢琴一样有节奏地敲动。
随着他的食指一划,闯入酒吧的小蜘蛛吐出一口丝,直接荡进了走廊深处。
“……小宝贝儿的灵壳有很多,里面这只是离我们最近的,就近原则。”
独孤白放大屏幕,又缩小比例,一目十行地浏览,“这个酒吧的老板是个原住民,能力是将物品泡沫化,不论是有机物或是无机物都可以。这条鱼是我们发现的,研究所暂时只注意到了里面的一些生意。”
陆蒙也看过了那些资料,这个酒吧也是一处隐蔽的交易地点。
那些因为酒后失误或是一夜愉快的失误诞生的弃婴,就在这里进行专门交易,甚至还由此衍生出了一家同名的福利院,专门训练那些实在是没人要的小东西,稍微大一些就可以招待客人,还不用发工资。
林子大了,总有鸟玩意儿喜欢这些。
至于研究所盯上这里,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心。
“还没成熟的灵壳最多不超过九岁大,混在小朋友中间不容易发现。”
独孤白解释,“研究所的人也清楚,但核心基地毁掉后,他们没有很好的办法分辨灵壳和普通小朋友,所以每一层的孤儿院一类儿童聚集场所都会被他们严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