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姜满月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姜落银已经让人和院方那边沟通好了,后面交给我。不过既然已经用过药,他现在也没什么大事了,静养几天慢慢恢复就行。”
“接着编。”
姜满月:“……”
“拮抗剂你是给冉遗的。”岑听谰用的是陈述句,嗓音在室内淅沥的雨声里像是含着沙:“我问过医生,市面上现有的拮抗剂根本不可能会让人的生命体征和腺体状态挂钩,甚至能扭转器官衰竭。”
“所以它是司裁处实验室的产物,甚至是你亲自参与研发的。”
姜满月沉默下来,许久干涩地苦笑一声,“其实有时候有些话可以不用说的那么直白的。”
“还有冉遗的母亲。”岑听谰定定看着姜满月,眼尾折出极深的阴影,“冉初禾曾经是你的老师,你愿意鞍前马后地跟在冉遗身边帮他是因为你们目标一致,都想为冉初禾报仇,对不对?”
姜满月避开岑听谰的视线满嘴跑火车:“你直呼丈母娘大名很没有礼貌哎。”
岑听谰一字一顿:“所以,冉初禾究竟是怎么死的?”
“……”
岑听谰陡然提高音量:“姜满月!”
“……我不能说。”
姜满月偏过头冷笑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天天拽得二五八万吗?那就去查啊。能查到多少都凭本事,查到之后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也凭本事。”
岑听谰不为所动,“我只是想知道冉遗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道也没用。”姜满月摇头,“没人能阻止他。”
“我没打算阻止他。”
姜满月愣住,蹙起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是在激怒我。”岑听谰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字里行间都携着若有似无的压迫感,“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姜满月身形一顿。
“你其实早就知道冉遗要做什么,起初是想帮他后来又想拦住他,但一直没成功,所以你想让我来当这个冤大头。你认定我查到真相之后就会阻止他,说明他想做的事和裘行砚脱不开关系,而且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姜满月:“……”
岑听谰嗤笑一声,后仰靠上椅背,展露出游刃有余的挑衅:“借力打力,和姜落银学得不错。可惜脑子的硬性条件跟不上,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医生更适合你。”
姜满月完全被看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不想阻止冉遗那你想干什么?”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岑听谰俯身用手指蹭了蹭冉遗的脸颊,眸底噙着迷恋和某种隐晦的控制欲,“我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现在都还不是时候。”
“他身体太差了,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比较好。”
姜满月被岑听谰的话吓得寒毛炸起,“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不然等冉遗醒过来发现你又犯浑非抽你不可。”
“都说了我没打算做什么。”岑听谰收回手,摩挲着指腹残留的细腻触感。
“只是想帮冉督检请个长假,仅此而已。”
同一时刻,纠察处总部大楼。
技侦室外,技术人员抱着厚厚材料奔跑穿过走廊,接连的警报和痛骂声从虚掩的门内传出,偌大的技侦室里嘈杂的动静此起彼伏,实木会议桌被拍得震天响。
“污蔑!这是绝对是污蔑!”
“高鸟尽良弓藏啊!寒心啊!”
“我对纠察处的衷心天地可鉴啊!!”
莉莉丝坐在走廊尽头的透明隔音亭里,满意地看着电脑屏幕上传监控视频的用户被DdoS打得全线瘫痪,尼禄坐在她对面丧着脸,“查内鬼多有意思啊,文森特不让你掺和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不让去旁听?不公平。”
莉莉丝从屏幕前抬起头朝他比划:[因为尼禄哥哥你上次在加尔维斯顿的时候用火箭筒把嫌犯的半个身体轰飞了,哥哥怕你这次会把内鬼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尼禄伤感地叹了口气,“好吧。”
莉莉丝合上电脑跳下高脚凳,走到尼禄身旁,[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小遗哥哥?]
“莉莉啊。”回想起先前在抢救室前岑听谰的表情,尼禄语气带着夸张的沉痛:“你可能暂时见不到你小遗哥哥了。”
莉莉丝有些着急:[为什么?医院不能把小遗哥哥治好吗?]
“医院能治好他,放心,你小遗哥哥不会没在病床上。”
“不过……”尼禄顿了顿,他实在没法向未成年提起岑听谰在休斯顿的办公室里有一整间贴满冉遗照片、新闻报道和收藏了各类[道具]的休息室……以及某个当众意|淫冉遗和裘行砚关系的罪犯被岑听谰狂追三条街最后摁在墙上徒手拧断颈骨的事。
莉莉丝不解地歪歪脑袋。
尼禄干笑两声,“会不会死在卧室的床上就难说了。”
莉莉丝:?
·
某处近郊庭院别墅的卧室内。
莹白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冉遗试图睁开眼,却发现半点力气都没有。
周遭极静,那种粘稠压抑的沉寂犹如密不透风的夜色将他包裹起来,连呼吸都觉得滞涩,身体各处更是传来隐秘连绵的疼痛。
蓦地,身侧的床垫骤然塌陷一块。
冉遗感到自己被捞进某个坚实的怀抱中,对方强硬地按住他的后颈,迫使他后仰露出脖颈和喉咙。
Alpha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上,带给冉遗某种类似野兽逡巡领地的错觉。
冉遗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脆弱姿态,蹙起眉想要挣脱,下一秒,后颈的力道一松,Alpha退开些许距离。
“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你该吃药了,又不醒,我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张嘴。”
手指摩挲着冉遗的唇,直到嘴唇变得柔软豔红后猛然探进唇缝,粗暴地撬开齿关搅弄起唇舌,迫使细窄的喉管敞开,随即胶囊被推入口腔,在冉遗条件反射地吐出来之前迅速抵住下颌,拇指摁在喉结上强迫他把药吞进食道里。
冉遗蜷起手指,原本沉静的呼吸急促起来,漆黑纤长的睫羽剧烈震颤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知道这样很难受,但不吃药不行。”男人松开手,搂住冉遗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掌心带着轻柔的力度,“要喝点水吗?”
冉遗想让他滚,结果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涩得发痛。
男人沉默一瞬,转身拿过什么,玻璃杯磕砰出细微的轻响。
而后男人俯身,单手撑在冉遗耳旁——温水携着滚烫的欲念被男人勾着冉遗的舌尖渡进他口中。
“咳咳咳咳咳——!”
冉遗下意识呛咳起来,颈间绷起黛青色的血管。没有被完全咽下去的液体从唇边溢出,沿着下颌淌到锁骨处,为苍白的皮肤蒙上薄薄一层透明水光。
Alpha的呼吸陡然粗重,苦楝杜松酒的气息在昏暗卧室内悄然弥漫开来,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重新将冉遗拢进怀中。
“睡吧。”他吻了吻冉遗的唇角。
冉遗被紧紧拥在怀中,感受到对方强劲的心跳和明显在压抑冲动的呼吸。源源不断的热量沿着相贴的肌肤延伸到四肢百骸,奇迹般抚平了冉遗身上的疼痛。
——就这一次。
意识重新坠进漆黑深渊前,冉遗尽可能抽离地告诫自己,只放纵这一次。
……
冉遗清醒过来时,卧室内空无一人。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是岑听谰的卧室,布局仍然是三年前的模样。不过房门紧闭,四扇窗户全都被人严丝合缝地贴上遮光纸,透不进半分室外的阳光。
“早上好。”
岑听谰听见动静推门而入,全然不见先前在防弹车上与冉遗争锋相对的态度:“有没有哪里难受?饿不饿?我正好在做早饭,有你喜欢的牛油果贝果和松露烟熏三文鱼煎蛋。”
冉遗没作声,掀起眼皮望向岑听谰,略带病气的面孔在暖黄的壁灯光下显得模糊而内敛。
半晌,冉遗在岑听谰的注视下抬起手,喉头带着嘶哑的血腥气:“解释。”
冉遗的左手腕骨处赫然拴着一根纯金细链,另一头被直接嵌进墙壁,锁链足有十五米长,是可以让他在床边自由活动却又无法踏出房间半步的距离。
“哦,这个啊。”岑听谰倚着门框朝冉遗笑笑,眸底翻涌的情绪晦暗不明,“这是我用08年房价暴涨就开始攒的金条找全村最好的铁匠打出来的金首饰,给你当彩礼。”
“喜欢吗,冉督检?”
冉遗:“……”
冉遗不喜欢,只想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