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7AM,G42祁延高速。
天幕沉沉压在地平线上空,路边的碎石屑被疾驰的沃尔沃S90轮胎碾过,车身拉出漆黑残影。
驾驶座上沈致频频向后视镜投去视线。
“真生气了?”岑听谰几乎要将冉遗挤到角落里,冉遗被迫半坐在岑听谰腿上,后背抵着他的胸膛,这种半包围式结构令那股苦楝杜松酒气息无孔不入地充盈在冉遗周身。
“这都几个小时了还气着呢,气性这么大?”
冉遗无动于衷地推开岑听谰凑近过来的脸,“坐好。”
“我坐得挺好的,冉督检的大腿不仅软还——嘶!”
冉遗松开拧住岑听谰小臂的手,语气漠然:“闭嘴。”
“看来还是没消气。”岑听谰半点没挪窝,依旧牢牢箍住他的腰,“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到底为什么对我擅自行动意见那么大?”
“追捕陈博文那次也是,在高速上气成那样,要不是有尼禄他们差点就僵在那了。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嗯?就因为我无组织无纪律?”
冉遗抬眸与岑听谰对上视线,点漆般的瞳孔乌黑剔透,“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我的搭讪方法不对。”
三小时前。
“您放心,这次丙|泊|酚的剂量足够迷晕五个成年Alpha,岑组长短时间内不会醒。”
远光灯遥遥破开夜色,车内沈致沉声向副驾上闭目养神的冉遗汇报:“西集铺那边我暂时没有联络当地上级,线人担心走漏风声,所以定在镇东头的信用社老楼碰面。”
“嗯。”昏黄灯光自上而下勾勒着冉遗劲瘦的身形,将他的面孔映得苍白而憔悴,眼下泛着不甚明显的乌青,“距离约定时间还剩几个小时?”
“还剩6个小时,以目前的路况应该——”
——滴!
猝不及防的鸣笛打断沈致的话。
本应空无一人的凌晨高速上,迈凯伦788HS缓缓减速,车窗降下,露出Alpha俊逸英挺的面孔以及身旁快被安全带勒吐的谢聿。岑听谰单手扶在方向盘上,朝冉遗轻浮地递了声口哨。
“嗨美人,我看你长得很像我那抛夫弃子自个儿跑了的前妻,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吗?”
冉遗:“……”
沈致:“……?”
五个成年Alpha的剂量都药不倒,岑听谰是牛吗?
冉遗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平视挡风玻璃前薄雾弥漫的沥青路面,“前面有个匝道。”
“是。”沈致下意识回复,“……啊?前面的匝道怎么了?”
“从匝道下去,随便找个地方把岑听谰捆了塞进后备箱,然后把车开河里。”
沈致:“……”
我也要开河里吗?
……
“那下次给你换个身份?”
岑听谰借箍住冉遗腰身的动作趁机摩挲了把,触感柔软温热,“死了老公的小寡妇?被强取豪夺的落跑少女?还是怀着孩子被全城通缉的欠债Omega?你喜欢哪个?”
冉遗不为所动地把岑听谰的手拎开,“我喜欢你闭嘴。”
岑听谰当即掏出手机,嘟一声轻响后:“五秒钟之前冉督检说喜欢我。”
“喜欢你爷爷个锤子!”谢聿难得爆了粗,他一脚踩死油门跟上沈致,在狂风中探出头朝岑听谰吼:“岑听译快把我手机打爆了,你赶紧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你又干什么了?”冉遗疲倦地用指节抵了抵鼻骨。
岑听谰担心他低血糖,朝冉遗掌心里塞进一枚费列罗,“简单来说就是会长的函授只在祁陵境内生效,尼禄他们不能跨省执法,我就干脆让莉莉再伪造一份纠察处特勤组的外派许可,带着谢聿追你来了。”
冉遗没理他,转而问沈致:“前面还有匝道口吗?开河里。”
岑听谰:“……”
“怎么动不动就开——”
——锃!
轮胎擦着沥青路面发出尖啸,沃尔沃S90急停在原地。
二十米外,红白三角锥桶整齐排开,标有[茶坪督检]字样的办公用车斜横在车道上,顶灯在山间薄雾里闪着刺目红光。两名督检员手持发光指挥棒示意停车,其中一位走到车窗前朝众人公事公办道:“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岑听谰手肘搭在车窗上,将自己和冉遗的证件递给督检员,眯起眼扫一眼不远处的路况,状似无意问:“前面怎么回事?”
督检员这才注意到岑听谰和他身旁的冉遗,后者素白的面孔在熹微光影里呈现出某种肃冷质感,“冉督检?!您怎么会在这?来茶坪出差吗?”
冉遗的嗓音淡得听不出起伏:“出什么事了?”
“嗐,您别提了。五车追尾,保险杠和引擎盖崩了一地,人全都拉县医院去了。”督检员将证件还给岑听谰,“事故原因目前还在排查,上面怀疑可能和恶性事件有关,需要对往来车辆例行检查,如果您想后续跟进我可以和我们督检官通报一声。”
“——怎么这么慢?磨磨唧唧干什么呢?”不等冉遗回复,候在锥桶旁的另一名督检员走过来,见到冉遗的瞬间神情瞬间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冉、遗。”
岑听谰眉峰一压。
“你个恶心玩意特么居然还敢——”
——砰!
岑听谰猛地踹开车门,督检员猝不及防被撞飞出去两米之远。岑听谰慢条斯理地走下车,字里行间噙着森冷笑意,“不好意思,你刚刚说谁恶心?我没听清。”
“去你X的!”督检员踉跄着站起身,被工作服紧密包裹的肥胖身材犹如颤动的木葫芦,“你管老子说谁?我骂的是冉遗,跟你有什么关系?!”
联想起冉遗那些与ISC会长裘行砚暧昧不明的传闻,督检员淫邪的视线扫过冉遗靡颜腻理的面孔,“护这么紧,谁知道是不是在床上艹他艹爽了才——”
咚!!
督检员被一拳轰然揍翻,岑听谰常年健身,趋近400磅的恐怖冲击力直接将人面中砸出凹陷,骨骼嘎吱作响,鼻血瞬间四溅!
“艹!”督检员目眦欲裂地爬起来正准备还手,下一秒,砰——!脚边的沥青路面凭空出现一枚冒着白烟的弹坑。
冉遗收回手,拨上90TWO的保险栓将枪丢回沈致怀中,隐在阴影中的下颌线条冰冷而秾丽,“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督检员顿时僵在原地,鼻血狼狈地糊了满脸,某种扭曲的怨怼混着怒意直冲脑门。
冉遗没去看他,朝岑听谰一抬下巴,动作矜贵冷淡,“上车。”
“嗯。”
沃尔沃S90的引擎在天光乍泄里嘶吼出巨响,绕过锥桶驶入右侧车道,朝弥漫着薄雾的高速路呼啸而去。
“没事吧?”
旁边始终没有出声的同事走到督检员身边,缓缓叹出一口气,“你说你惹他干嘛?忘记之前陈博文直播那次了?虐杀啊那可是。有时候有些事面子上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这样大家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