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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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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祁陵ISC总部。

偌大会议室内灯光敞亮,实木会议桌两侧正襟危坐着约莫十五六名,隶属于ISC管控的犯罪鉴证科,仲裁科,鉴定科,公共卫生安全科等部门的科长,西装革履肩章锃亮,一眼扫去尽是年过半百的背头Alpha,所有人的脸上都因等待浮着细微的不耐烦。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在门口的秘书长毕恭毕敬地拉开门,一身中式灰金暗纹衬衫的裘行砚迈进室内,走到会议桌主位的位置坐下,跟在他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青年脚步微顿,坐在裘行砚左手边的位置上。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青年身上——身姿高挑劲瘦,昳丽面孔白到几乎透明,身上的灰色西服笔挺熨帖,却掩不住那人由内而外透出的憔悴病气,除开嘴唇仅剩的那点血色,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的暖色调,灯光映在他肩头甚至衬出某种哀毁骨立的意味。

——是冉遗。

落在冉遗脸上的视线逐渐变味,被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在室内响起。

“会长,您这是……”会议桌右边,肩章两颗鹰眼的仲裁科长试探着开口,“今天不是各部门的述职会议吗?您把冉督检带过来是……?”

“是述职会议没错,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裘行砚姿态闲适地靠上椅背,秘书长走上前打开旁边的立式投影仪,名为[关于茶坪县西集铺镇人口失踪调查专报]的红头文件出现在投影幕布上,瞬间镇住了所有声音,“我想各位应该还记得谭悄这个人?”

众人摸不准裘行砚此时提起谭悄的意图,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开口,某种微妙的默契随空气无声流动在会议室内。

“他办事不利,让当地的纠察官孟清然抓住了把柄。孟清然想联合督检官和司裁官向FIA递交证据,最后被我截获。”裘行砚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点点桌面,“但在这之后,我发现他私自向陈博文一行人兜售PSGC计划的实验腺体后,还是留了他一条命。”

“知道是为什么吗?”

室内凝滞一瞬,诡谲的气氛霎时暗流涌动起来,十几名中年Alpha都在彼此眼底看见了惊疑不定。

“因为他把冉督检带回来了。”裘行砚向众人露出微笑。

无数道或审视或探究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落在青年身上,犹如环伺的豺狼虎豹。冉遗抬眸对上众人的目光,侧脸在阴影里泛着细腻光泽,整个人显得安静而疏离。

“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说过。”裘行砚直起身十指交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PSGC计划,但冉督检在ISC比较特殊,他可以过问除此之外的所有事项,对你们下达任何调派指令。通常情况下他的意思可以看作是我的意思,不能质疑,不许忤逆。”

“但有些人又为什么偏偏要和我作对呢?”

裘行砚话音微顿,视线掠过一众茫然的面孔,最终停在右侧某位两鬓泛白,肩头刻有三颗鹰眼的Alpha身上,唇角的弧度回落,“你说是不是,安全科长?”

安全科长看向裘行砚沉默数秒,直接拍案而起,指着冉遗厉声叱责:“泄露的高速虐杀视频,1207福利院纵火案,以及先前随便为了什么案件都能撸|掉一堆人的帽子,搞得人心惶惶ISC的实时支持率掉了十几个点,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他捅的篓子?”

“是,我的确拦截了您让人把冉遗带回来的命令,但也是为了裘会长您和ISC的社会声望考虑。还有一个月就是ISC会长的换届选举,您不仅不担心自己的支持率,甚至还想把这人也推上去,恕我不能接受。”

安全科长喘了口气,鹰隼般精亮的目光死死盯住冉遗,“冉遗的风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传言不会空穴来风,他顶着督检官的身份和那张站出去就能接客的脸不知道和多少想向上爬的Alpha睡过,还有纠察处,说不定他早就被岑家两兄弟玩得烂——”

话音戛然而止,安全科长被冉遗轻飘飘的一眼看得顿时噤声。

安全科长咬了咬牙,重新看向端坐在会议桌主位的裘行砚,字里行间流露出痛心疾首的意思:“会长,您真的不能再继续偏袒这人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

近百平的会议室里安静一瞬,随即众人的议论沸水入油锅般炸开。

“是啊会长,您还是考虑一下把冉遗革职吧,这样下去真不行。”“或者调到偏远地区也行啊,让他一直在祁陵作威作福算个什么事?”“真不能给这种人太大权力,人心难测啊!”

“安静。”裘行砚漫不经心地敲敲桌面:“小遗的身体还没痊愈,受不了噪音,不要吵。”

“会长您居然还在维护他?”安全科长发狠地一锤桌子,强压怒火,“您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您的?!”

秘书长正准备上前把人按住,就被裘行砚抬手制止,“没事。”

随即裘行砚饶有兴致地朝安全科长笑起来,“你接着说。”

犹如得到鼓励般,安全科长继续道:“虽然冉遗是会长您的养子,但他毕竟和您没有血缘关系,很多人见您对他特殊优待,冉遗本人对外的态度也暧昧不明,甚至说您是——”

安全科长脸色铁青,像是不敢再说下去。

“是什么?”裘行砚勾着唇反问。

“说……”安全科长咽下口唾沫,“说您当年收养冉遗是因为您有恋|童|癖……”

“是吗。”裘行砚看不出情绪地一哂,转而望向冉遗,语调温缓柔和:“小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冉遗按住桌面站起身,面容霜冷如雪,额前的碎发被反衬出团墨般惊人的漆黑,“在就地击|毙张怀逐之前,我就已经将陈博文送到ISC由缉查部看押,他能后来一路逃窜上高速在座的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包括什么时间什么场合让什么人下台,我都只是选择了让ISC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蛀虫没有待在ISC的理由。至于纵火案…我既然去做就有能力承担,应该还轮不到你们来评头论足。”

冉遗略微停顿轻嗤一声,嗓音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哑,但依旧极稳:“况且就算ISC的支持率掉了十几个点又怎么样?”

“什——”

“各位哪一个不是依旧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无功受禄?”

“冉遗!”咣当一声椅子直接被安全科长掀翻,他绕过会议桌直冲冉遗走来,“我真的已经忍你很久了!你仗着——”

——砰!

血花在众人的注视下噗嗤迸溅,安全科长的太阳穴赫然冒出汩汩黑血,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最终踉跄地晃了晃,咚!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洇出的血泊在地毯上画成狰狞的鬼,会议室里寂然无声,气压瞬息降到一种连呼吸都觉得滞涩的程度。一时间没人再敢说一句冉遗处事作风怎么样,所有人都知道裘行砚是在杀鸡儆猴。

裘行砚将左|轮随手抛给秘书长,拿出块男式手帕递给冉遗,目光落在他被溅上血珠的白璧侧脸上,“吓到了?”

“没有。”冉遗没接手帕,面无表情地用手背蹭掉颊边的血渍,“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没事我先走了。”

“嗯,好好回去休息。”裘行砚收回手,在众人悚然的视线里朝冉遗温柔叮嘱道:“肩膀上的伤不舒服就去找驻基地医师看看,药按时吃,等我晚上再去看你。”

非常惹人遐想的一句话。

“嗯。”冉遗忽略掉落在身上的那些异样目光,转身走出会议室。

“小遗。”裘行砚在门被秘书长合拢前的最后一刻叫住他。

冉遗顿住脚步,欣长背影在绒白地毯上投射出伶仃的轮廓。

裘行砚的声音极轻,像是在给予什么莫大的施舍:“既然回来了那就乖一点,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知道吗?”

冉遗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终究还是背对着裘行砚冷淡地点点头,抬脚走进蔓着惨白光线的走廊深处。

“知道了。”

·

同一时刻,纠察处18层审讯室。

“我说了当时现场很混乱,我被炸得什么都记不清了,陆知河他们为什么会来我根本不知道。”

“那个人质?我哪知道,可能死了吧,不过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我后来没见过她了。”

“搜查令的确是我伪造的,你们要追责我认,不过最后这责会追到谁头上就不好说了,你们确定要这样?”

“X部队?真没有,他们是我带过来旅游的,怎么,休斯顿的公职人员休假也要向你们报备吗?”

……

“岑组长。”昏暗的审讯室里浮动着细小灰尘,ISC派来的三位审讯员正襟危坐在岑听谰面前,镜片后闪着难言的目光,“我知道您严格来说并不完全属于祁陵的司法系统,但西集铺的事会长高度重视,如果您不肯配合,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

“那就采取啊。”岑听谰懒散地向后一靠,在强光下睨着面前的审讯员,高而英挺的眉弓被映出深邃阴影。

比起先前那种轻浮不羁的姿态,岑听谰的气质似乎在短短几日内翻天覆地,某种桀骜难驯的森冷气息从眉目间丝丝渗出,像是猛兽终于剥去了那层用以融入人群的皮囊:“一群只看得懂规章制度被当成枪使的废物,我真好奇你们能采取什么强制手段?”

三位审讯员互相递完眼色,正中间的那名Alpha严肃地清清嗓子,这才道:“我们明白您因为冉督检对ISC心有芥蒂,不过——”

砰!

椅子被一脚踹到角落撞得四分五裂,岑听谰一把掐住那名审讯员的脖颈把人拎到自己面前,眼珠一转,扯出抹堪称残暴的笑容,“别跟我提他。”

“识相点,不想死就别跟我提他。”

审讯员被掐得气管里发出惊恐的嗬嗬声,瞳孔剧烈颤抖。

“岑听谰!好好说话!”“你先把人松开!”“你这是在藐视ISC你知不知道!”

两边的审讯员七嘴八舌地上前想要掰开岑听谰的手,后者嗤笑一声猛地松开男人,姿态倨傲地睨着对面,“我不光藐视ISC,我还恶心你们那道貌岸然的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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