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简直就像是动作电影里的慢镜头，S级Alpha的暴戾瞬息而至，当头被震撼弹炸懵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被就一记重击砸得头颅凹陷！
三百磅的巨力令男人差点把内脏都喷出来！
旋即岑听谰反手扣住对方的小臂，顺势反向猛折，空出的手迅疾一转，滚烫的枪口抵住对方喉管。
——噗！温热的血当即溅出。
砰！
角落里枪声炸响，岑听谰偏头闪避，电光火石间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呼啸掠过！
下一秒，岑听谰鬼魅般压低身形，两枪极速连射，砰砰！
右侧掩体后，两名来不及换弹的Alpha同时僵住，其中一人当胸中弹，重重向后栽倒，抽搐两下转瞬便没了气息。
“别，别过来……”剩下的那人肩胛骨被打穿，狼狈跌坐在地上，向后挪动，鲜血染透了半边身体，“我TM叫你别过来！”
岑听谰置若罔闻，作战靴踩着碎石和满地弹壳，发出扭曲的嘎吱嘎吱声。他一步步逼近，停在半米外的地方，紧接着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拔出军刺，刀身映出刺目亮光——
哧！
岑听谰手起刀落，刀刃刺穿作战裤扎进Alpha的后腿，搅动着血肉向上一挑，硬生生挑断了男人腓肠肌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
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Alpha抱着皮开肉绽的腿在地上不断翻滚。
岑听谰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掐住还在颤抖的Alpha，将人直接提了起来，拎着他回到冉遗身边，反手一甩，Alpha死狗一样被甩到冉遗面前。
岑听谰朝冉遗一抬下巴，眉梢浸满鲜血，映出雄性兽类求偶时的炫耀神采。
“审吧，冉督检。”
尼禄抱着器械包看得瞠目结舌，仿佛又看见了从前听见犯人诋毁冉遗就狂追三条街最后把对方徒手掐死的暴戾Alpha。
“……”冉遗无声地叹出一口气，从包里翻出纱布，递到岑听谰面前，“把血擦一下。”
“好嘞。”岑听谰美滋滋地接过纱布，不忘揩一把冉遗莹白的手指，偏头朝尼禄得瑟：“看到没，都说你冉督检心软又娇妻，这下信了吧？”
尼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呵呵。”
冉遗没理他，蹲下身拎起Alpha的头发，迫使他同自己对视。
“裘行砚为什么让你们守在这？”冉遗面孔素白如雪，手中的力道不减反增，“他人在哪？”
“冉、冉副官……”
气若游丝的Alpha嗫嚅嘴唇，下意识喊出冉遗从前在门徒时的称呼。
“回答我的问题。”冉遗不为所动。
“会长让、让我们杀了岑听谰……”Alpha气管里不断发出可怖的嗬嗬声。
“哟，裘行砚还没死心呢？”岑听谰跟着蹲下来，把被血濡湿的头发朝后撸|起，更显得眉眼硬朗痞戾，“那他现在人在哪？”
“我不知道……”或许是意识到死期将至，Alpha神经质地疯狂摇头，“饶了我吧，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冉遗与岑听谰对视一秒，都在彼此眼中看见浮动的疑虑。
冉遗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下一刻，耳边传来不详的咯吱声。
两人刷然抬头，头顶岩壁的裂纹正在飞速蔓延，灰白色的岩尘簌簌往下掉落。
岩层间持续挤压碰撞的闷响自深处传来，犹如蛰伏已久的巨兽低声怒吼，连带着这里的整片空地都跟着震颤起来！
在场所有人皆是呼吸一窒。
“走！”岑听谰踹开Alpha，拉起冉遗，“快！这里要塌了！”
哐啷！哐啷——！
头顶岩块如雨般砸落，岩壁上的裂纹蔓延开来，地面震颤裂出蛛网交错的坑洞。
奔跑间隙冉遗按住耳麦，试图呼叫指挥棚：“文森特，听得见吗？”
“Ran、兹拉兹拉，边兹拉……”
见状岑听谰干脆一把抄起冉遗，囫囵抱进怀里，避开坠落的断岩石块，“这种时候就别想着其他男人了吧宝贝儿！”
跟在后头的尼禄拔腿狂奔：“这种时候就别吃醋了吧老大！”
冉遗抬手勾住岑听谰的脖颈，“前面50米左转，第三个岔路口尽头有个防爆硐室，先去那里避一下。”
“你怎么知道？！”岑听谰腾空跳过隆起的碎石堆。
“我看过地图，对这段路有印象。”
“你不是就出发前扫了一眼吗？”
“别废话。”冉遗的声音被岑听谰颠得直抖：“不想被砸死就听我的。”
狂奔过转角，冲进岔路，不远处的防爆硐室赫然在望。
整条通道的岩层还在持续崩落，粉尘滔天，狂奔中岑听谰把冉遗往怀里猛地一颠，准备跨步冲刺，岂料下一刻顶端巨石轰然砸落，将硐室入口堵住大半！
“Damn！”尼禄连滚带爬，“路要被堵死了！”
万分之一秒的瞬息，岑听谰猛然收势，一脚把尼禄凌空踹进硐室——
紧接着扣住冉遗将人完全按进怀里，身形一矮，作战靴底蹭过粗糙石地，借着惯性全力俯冲，一记滑铲在洞口即将被封死的前一秒，顺利滑进硐室。
轰隆一声巨响，岩块严丝合缝地堵死入口，震耳欲聋的坍塌声被完全隔绝在外。
“呼、呼——”
漫天灰尘散去，尼禄瘫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应该暂时安全了……吧？”
岑听谰靠坐在石壁前，掌心还下意识地护着冉遗的后脑，浑身肌肉都带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偾发，“应，应该吧。”
不等冉遗从岑听谰怀中起身，就听见硐室顶端的悬梯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
“队长，Ran督检，是你们吗？！”
是被分配到特勤D队的西奥多·格林。
“还有我！”尼禄半死不活地吼了一嗓子。
岑听谰当即坐起身，箍住冉遗的腰狠狠亲了口他的鼻尖，动作狂野地犹如舔舐羔羊的狼犬，“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听老婆话会发达，说得太对了，等出去我就找人把它裱起来挂家里书房里。”
冉遗冷漠地抹掉下颌被岑听谰蹭上的灰，“呵。”
·
五分钟后，地下一层排水隧道。
“队长，”西奥多蹲在硐室上方的岩台边，表情复杂，“你们这是打算背着炸药包把敌人老巢炸了没成功吗？”
“说来话长。”岑听谰踩住最后一阶悬梯跃上地面，转身将手递给冉遗。
冉遗借力翻身而上，站定后看向西奥多，瞳孔乌黑剔透，“这边现在什么情况？”
“Ran督检。”西奥多朝他敬礼，随后汇报道：“我们是从Ⅳ号洞库下来的，D队折损5人，目前只剩我和宪兵队的一名Alpha。刚才的塌方把隧道堵死之后，那个Alpha去找其他出口了。我们与副队已经失联，不过好消息是我们逮捕了一名门徒成员，从他身上搜到了定位器，并成功解救一名Omega人质，但……事情还是有点棘手。”
“怎么说？”冉遗白皙的眉心皱起。
“那位门徒Alpha……”
西奥多像是在迟疑是否要坦白，最终还是侧过身，如实道：“被我打晕前一直嚷嚷着要见您，说只有见到您才会坦白裘行砚的行踪。”
西奥多身后赫然是无限延伸的排水隧道，幽深尽头被落石堵死，左侧的狭长水道在黑暗里犹如潜伏的毒蛇，地下河的水流撞在乱石上，持续淌出细碎的哗啦声。
面孔苍白如纸的Omega靠躺在岩壁边，身体在细微抽搐；男人则双手反绑上拷，被安全绳捆得结结实实，昏迷在地下河旁。
冉遗认得男人，是门徒里不起眼的一名B级Alpha。
他走到男人面前，拔出鲁|格LCP朝一旁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隧道里猝然炸响，男人缓缓转醒，惺忪视野里映入一双修长笔直、被西裤包裹的小腿。
男人抬头向上看去，目光在定格到冉遗面孔的瞬间清醒，鹰隼般的锋芒从眼底流露出来：“冉副官。”
“裘行砚在哪？”冉遗居高临下地睨着男人。
男人隔着黑洞洞的枪口与冉遗对视，视线淫靡到像是将冉遗整个人舔过一遍似的：“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见你？”
事实上，冉遗并不关心原因。
过去他与门徒的所有人都不存在除公事外的交集，冉遗不觉得男人想见他是出于什么令人愉快的理由。
“是。”冉遗收起LCP，甚至破天荒地耐心问：“你见我做什么？”
身后，岑听谰森冷地顶了顶腮，结果下一秒就被尼禄与西奥多左右开弓按住，“别冲动，队长，冲动是魔鬼！”
“你应该还不知道？”
男人朝冉遗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其实在PSGC计划执行的这么多年里，有过不少抗议者，还包括一部分实验里死亡志愿者的家属。”
“最后那些反抗者和志愿者家属，你猜猜都去了哪里？”
冉遗呼吸微顿，先前岩壁上大面积的拖拽血痕骤然闪回进脑海。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男人就着被捆住的姿势摇晃站起来，喉咙里闷着愉悦的气声：“军工机械厂的董事长也是ISC系统里的人，这条地下河里，可埋着不少尸体呢。”
“……”冉遗掐住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里，洇出丝丝缕缕的血渍。
“所以会长很好奇……”
男人走到冉遗面前，站在一步之遥的距离，深情地凝视着那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眼瞳，“在如今的冉副官看来，仇恨和人命，哪一个更重要？”
冉遗的语气冷得犹如淬着冰，“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
男人侧过身，偏头瞧向岩壁旁仍在不停抽搐的Omega，“被捕前，我把写着会长行踪情报的纸条塞进胶囊，藏在了那个Omega的肚子里。”
“我和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很久，胶囊大概率已经快被胃酸溶解了，现在正是剖开他肚子的大好时机。”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动手，纸条也会跟着被消化，到时候再想获得情报可就难了。毕竟纸条上的内容是二次加密过的，我也不知道会长现在的行踪，除了丹斯顿没人知道。”
“960万平方公里的地界，还不包括国外，你猜猜规划局能大海捞针到什么时候？期间又会有多少人被牵连其中？”
昏黄的矿灯闪烁两下，地下河湍急流淌，水声在隧道里哗哗盘旋，如同在催促。
冉遗站在原地，目光落在Omega蜷缩起来的身体上，纤长睫羽翕动着痛苦的频率。
“会长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将你们全都引到这里来，就是想知道……”
男人的声音在某个瞬间与裘行砚诡异重合：“冉遗，你会怎么选？”
——你会怎么选？
支离的时光溯流而上，跨过吉光片羽的碎片，纯白房间里，犹如魔鬼呓语的诘问仍萦绕在四面八方。
但这次，天平两端的砝码不再是他与另一人的命。
花圃里沉睡的兔子，燃烧的实验基地废墟，捅穿颈动脉的钢笔，焦黑倒塌的福利院……那些画面交织成漩涡，复而凝聚成一面面镜子，每一面都折射出冉遗的身影，每一面也都显映出背后无数张布满鲜血与眼泪的脸庞。
恍惚间，那头名为命运的巨兽似乎终于挣脱牢笼，时隔多年再一次站到冉遗面前。
赤|裸裸地向他露出狰狞脸孔，质问那个在动荡与仇恨里淬炼出的灵魂：
“时至今日……”
“你依旧认为生命高于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