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拉!
不知过去多久,耳麦里掺杂电流的男声遽然响起,是文森特:“Ran,队长,听得见吗?你们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地下坍塌程度比预想的严重,指挥部这边正在组织救援,你们——”
冉遗面无表情地摁掉耳麦摘下,随手丢到一旁。
男人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阴鸷的目光黏在冉遗身上,“看来你这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冉遗没作声,岩壁旁Omega的呼吸愈发急促,冉遗的视线远远望着他,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开膛破腹的死物。
“对嘛。”男人狰狞地咧开嘴角,兴奋得连口轮匝肌都在颤抖,“其实正确选择会长早就已经告诉你了,等价交换,世界上所有交易都是如此。”
“但何为等价,归根结底都是靠人心权衡的。”
冉遗转动漆黑眼珠重新瞥向男人,紧接着拔出后腰的战术匕|首,刀刃出鞘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对,就是这样。”男人狂热地注视着冉遗的动作,“剖开他的肚子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队长,”西奥多看向身旁的Alpha,“Ran督检他……”
岑听谰岿然不动,颊边的咬肌紧绷得厉害,脚步却牢牢钉在原地。
“让他自己选。”岑听谰说。
“那个Omega就在那,只要——”
嗤啦!
男人的话音戛然而止,冉遗直接手起刀落砍断了他身上的安全绳。
“你们的上级联络人是谁?”冉遗慢条斯理地摘掉手套,活动两下手腕。
“……你什么意思?”男人像是被抓住命脉般语气一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什么上级联络人?”
“我说过这些都是会长一手布置好的,我不知道他在哪,你——”
——啪!
男人的脸被狠狠扇歪到一边,凌厉耳光回响在隧道里。
冉遗的掌力相当毒辣,且角度刁钻。饶是壮健如Alpha都被这一下扇得耳鼓嗡鸣,喉头瞬间涌起一股腥甜热流。
冉遗八风不动地收回手,“我再问一遍,你们的上级联络人是谁?”
“……小黑山羊,你可真是听不懂人话。”
男人顶着掌印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液体,隐约有血丝从牙缝里溢出,“你凭什么断定就一定存在这个中间联络人?”
冉遗颇有耐心地解释:“因为裘行砚没有亲自到伊勒呼山来。以他的风格,在不确定我会出现在哪个定位点的情况下,四个地方会布置相似的火力和人员待命。机械厂和哨卡这些地方现场地势复杂,联络困难,人员分派和指挥都需要有人统筹调度,并一览所有位置的情况,实时汇报给裘行砚。”
“而你们,不具备这个能力。”
“……”
“是谁?”冉遗咬字清晰而不容反驳。
“没有这个人。”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珠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恨不得吞骨嚼肉的恶毒,“别痴心妄想了,你从我嘴里套不出任何话。说真的,要不是会长偏爱你,早几年在门徒的时候你就被我们玩得——”
啪!!
冉遗甩手又是一巴掌。
这记耳光比先前力道更甚,连刚勘察完洞口回来的宪兵队员都被吓得不敢再动。
冉遗就跟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似的,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上级联络人是谁?”
“……”男人喘着粗气啐出一口血沫,半边脸孔高高肿起,眸底却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婊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你那点力气女人都不如,在床上都不够让我爽——”
冉遗直接劈手又是两巴掌,随即不等男人反应掏出LCP扣动扳机,砰!
Alpha的大腿迸溅出腥热的血花,男人表情瞬间扭曲,“我艹你——啊!”
一声扭曲的惨叫还未出口,男人就感觉到巨力袭上脚踝,紧接着头皮一紧,整个人被冉遗抓住后脑的头发,大步拖到地下河旁,直挺挺按进水里!
“我——咕噜咕噜咕噜!”
河道边男人的身体被呛得不停抽搐。
那简直是一幕非常荒诞的场景,青年的五指纤细冷白,被按住的Alpha却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被柔软柳枝桎梏住的野兽。
十秒后冉遗拎起湿漉漉的男人,神色毫无波澜,“是谁?”
“我不知——咕噜噜噜噜噜!”
冉遗反手把人重新按进河里,居高临下的昳丽面孔上满是冷漠。
——哗啦!
冉遗再一次把男人从水里拎出来,这次甚至没有说话,只用乌浸浸的眼瞳盯着他。
“我去你——咕噜噜噜噜噜!”
地下河道里哗啦声反复响起,河水被快窒息的男人扑腾得四处飞溅。冉遗单手制住Alpha,光影落在他溅上水珠的颌面,犹如为名贵薄瓷蒙上一层丝绡。
“呃……”尼禄与西奥多完全惊呆了,尼禄下意识往岑听谰的反方向挪了一步,“老大,你以后要是出轨被逮住了可别让我们来救你,我觉得我们会被Ran督检整死的。”
“首先,我是二十四孝好男友,不会出轨。”
岑听谰抱臂观赏着冉遗的一举一动,目光在他被西服勾勒出的劲瘦腰腹上流连,“其次,就算我因为其他事惹到你冉督检了也不需要你们救,自己的老婆自己哄这个道理不懂吗?”
尼禄:“……”
炫耀什么呢。
哗啦!
冉遗数不清第几次把男人提起来,男人满脸泥水,哆嗦着嘴唇一言不发,冉遗再次加重手中的力道,下一秒对方的求饶就从嗓子眼里嚎了出来:“是赫利肯!是副官赫利肯!”
“他人就在山下的察哈里村!”
冉遗的动作停住,一错不错地睨着他。
男人终于被那种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恐惧感击溃,他脖颈发粗地一阵阵干呕,碎石地面被大腿上的枪伤血染得鲜红,“我、我和他联络的ATAK终端就在那个Omega身上,你们可以去搜……”
“放、放过我……”
同一时刻,地面。
三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棚。
中央屏幕上,模拟坍塌轨迹的3D模型正在飞速演算,指挥棚内警报四起,文森特按住指挥台拨过麦克风:“106队,UWB和蛇眼探头现在什么状态?”
“报告!生命雷达还在扫描,但塌体浅层无人体信号!”
屏幕扩音器里传来前线队员裹挟着风声的粗喘,伴随着岩壁滚落石块的喀拉拉声响:
“目前蛇眼探头已下进去12米,但画面被泥水遮挡,可视度只有三成!”
电子时钟的数字分秒跳动,模型界面上代表坍塌区的色块仍在蔓延。蜂鸣预警疯狂闪烁,来回奔走的脚步声、设备运转的嗡响以及棚帘掀起落下的动静搅作一团。
旁边的宪兵队指挥长一把夺过麦克风,肃声下令:“直接架工字钢做临时支护,在二次坍塌风险没有解除前,优先E队下潜方位的救援,禁止任何人靠近裸岩区作业!”
“库珀·维里奥先生。”文森特冷静地直呼指挥长的名字,“E队全员都是你的心腹部下,你的心思有点太明显了吧?”
库珀不屑地轻嗤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某道声音打断。
“文森特,听得见吗?”
角落屏幕上陡然响起冉遗的话音。
“Ran!”文森特少见地激动起来,快步到屏幕前:“你们没事吧?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事。”屏幕上冉遗的声纹持续波动,“我们截获了门徒部队成员的ATAK终端,你让人去核查它的无线射频信号,应该就在山脚的察哈里村。然后再派一队人过去逮捕副官赫利肯·哈桑,他的人像资料莉莉那里有。”
“好。”文森特抬手唤来队员,简单吩咐后继续道:“不过你刚才为什么切断通讯?出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外面正在组织救援,你们再坚持一下。”
“哎哎。”岑听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老公我还在这呢,你关心得是不是有点太——”
轰隆隆隆!通讯随之中断。
“Fuck!什么玩意?!”
“是上面的跟管钻机!”“快躲起来!”
犹如整座山体在缓慢吐纳似的,排水隧道四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矿灯光束剧烈摇晃,在嶙峋岩壁上映出混乱晃动的光斑,数秒后震动再次归于沉寂。
尼禄等人鹌鹑似得护着昏迷的Omega缩在角落,岑听谰按住冉遗的手缓慢松力,直到确认震动停止后才直起身。
“没事吧?”岑听谰松开怀中的人。
“嗯。”
岑听谰靠坐在岩壁旁呼出一口气,冉遗倚着岑听谰的半边身体阖上眼,面孔冰白疲倦。岑听谰单手揽住他,两人的信息素连同呼吸紧密萦绕在一起,浮动着氤氲勾缠的气息。
先前被拷问男人的尸体就横陈在地下河道边,太阳穴旁赫然是一处血洞。
——他是被冉遗亲手击毙的。
浓重森郁的血腥味弥漫在隧道内,混杂着河水潮湿的土腥气,令冉遗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气管不断痉挛倒气。
“唔!”冉遗猛地坐起身,手指捂住口唇,连指尖都紧绷到泛白。
“怎么了?”岑听谰忙跟着起身,掌心一下下轻拍冉遗的脊背。
冉遗的小腹止不住地绞紧,他躬起身体深呼吸过几个来回,这才放下手,“没事,有点想吐。”
岑听谰拍背的动作稍顿,“你该不会真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