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没了，我们还在。说明还没事。”它的声音不大，沙沙的，像砂纸在木头上蹭了一下。但那个声音是稳的，没有抖，没有颤。

吉祥从地上翻过身来，站起来，抖了抖翅膀，把翅膀上沾的灰抖掉了。它歪着头看着富贵，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嘴，又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天上。天上什么都没有。月亮在松树上方挂着，圆的，白的。

“也许水月石根本不能回溯时光。我们多虑了。”它的声音还是不稳，但它努力让它稳。它把喙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又合上了。它在用这个动作告诉自己的嘴：你没有东西叼着了，你可以合上了。它的嘴合上了。它又张开了一下。

“我们多虑了。”又说了一遍。这次比刚才稳了一点。它在自我安慰。它需要相信水月石没用，因为它把水月石弄丢了。它不知道是自己弄丢的还是被风吹走的还是被老金抢走的。它只知道它嘴里空了。

富贵在地上找了一圈。它的头低着，鼻子贴着青砖的缝隙，从台阶下面找到院墙根，从院墙根找到小屋门口，从小屋门口找到松树下面。它的尾巴垂着，不是拖地，是垂着，尾尖在地上画着很小的圈。

吉祥也找，它飞起来，在院子上空转圈，不高，离地不到两丈，翅膀扇得很慢，头一直低着，眼睛盯着地面。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会不会被老金吞进去了？”它的声音从空中掉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富贵的头从地上抬起来了。它没有看吉祥，它看的是小屋的门口。守村人不在那里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没有人知道。门口的台阶上只有搪瓷碗和散了架的竹椅子。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是黑的。他回去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场战斗，看完了，回去了，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头枕着荞麦壳的枕头，被子盖到下巴，脸朝着墙。

“九万呢？”

吉祥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来。富贵从地上抬起头。它们两个同时沉默了。

老金张嘴的时候，九万也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