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可怕,我害怕你。”
“我不想要这样的谢珩。”
她心底怀念从前,怀念那个好好同她说话,教她辨明是非人情,如同良师一般耐心教诲的谢珩。
“我想要从前那个温和的你,像师长一样,能够包容、善待我的谢珩。”
“如今的你,叫我心底发寒。”
她恍惚想着,面前之人,莫不是被恶鬼夺了躯壳。
“昭昭难道不是一直都怕我?”
谢珩淡淡反问。
“初见之时,你在我面前便止不住地发抖。”
“明明心中惧我,却偏偏一次次忤逆我,招惹我,当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昨夜的一幕幕掠过他脑海,积压的失望与怒意慢慢浮上眼底。
他一次次交付信任,可换来的全是背弃。
公冶景昭迷离着一双占满水雾的眼眸一个劲地摇头。
手铐锁在神像基座之下,随二人细微的动静轻轻磕碰,叮铃微响。
声响并不洪亮,细碎又持续,一下一下敲打在公冶景昭紧绷的神经上,令她心神惶惶,每一寸皮肉都跟着发紧。
“我不喜欢手铐。”
“我不想这样。”
谢珩唇角浮着浅淡笑意,可那笑意并未落到眼底。
他一手牢牢制住她不断推拒的手,另一只手扣紧她纤细的腕骨,缓缓将鎏金手铐收拢。
“不喜欢?”
“不想?”
他声线温和,像一潭无波古潭,却渗着丝丝缕缕的恶寒。
“谁叫你背信弃义,谁叫你撒谎诚信?”
“不喜欢?那也是你应得的。”
这些话说出口实在有些伤人,而且谢珩的力道使得很蛮横,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公冶景昭心口绞痛,周身皮肉也阵阵发疼。
她双月退死死撑在谢珩两侧,身子却像朵浮萍摇摇欲醉,谢珩让飘到哪里,她就去往哪里。
她仰面躺着,一声呜咽都不敢溢出来,大颗泪珠接连不断从眼角滚落。
抬眼便与神像遥遥相望。
神像面容肃穆威严,垂眸俯瞰下方,目光沉沉,仿佛世间所有虚妄与背弃,全都一览无余。
厚重的负罪感瞬间将她吞没。
在神明注视之下,她全然没有半分退路,只觉得自己肮脏不堪。
谢珩见她如此,于心不忍,声音软了下来。
“知道你爱美,我特意让工匠做得这样精美,小巧的一个,戴在你手上多好看呀。”
他将她纤细的腕骨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
鎏金铐环箍在莹白腕间,冷暖相衬,在月色下泛出幽光。
谢珩垂眸静静望着,只觉这一幕,美得惊心动魄。
公冶景昭懒得看她,潮湿的眼眸瞥向一旁,模样委屈至极。
“谢珩,我讨厌你。”
“讨厌我?”
“嗯嗯。”
他用了十足蛮力。
“我喜欢昭昭就行。”
昭昭眼里的泪花更甚,快乐的,痛苦的,迷乱的,都在她眼里,就要满出来。
他将她的身子扭过来面朝自己。
公冶景昭浑身一僵,心头惊愣,只觉他当真是无可救药。
他耐心安抚着,“昭昭听话。”
“昨天做得很好,我们温习一下。”
“知道你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我。”
“好好受着,等我消气了,我就是那个昭昭喜欢的谢珩了。”
“想让我多温柔都可以。你想听哪些好听的话?我都说给你听。”
公冶景昭听着谢珩一字一句,身上寒意层层浸透,控制不住地阵阵颤栗。
“你是想咬死我吗?”
他有些不满,捏了她一下。
他笑着,嘴脸的幅度看起来像是在讥讽。
“昭昭的心不正常,是个兄控。”
“你总是想要哥哥,一直找哥哥。”
“不要总想着你那个不人不鬼的哥哥了。以后我做你哥哥,把我当作你的哥哥。”
他又用了谢蛮力,以达到胁迫她的目的。
“昭昭,叫哥哥。”
公冶景昭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声响,唇瓣被齿尖咬破,一缕淡红缓缓渗了出来。
他吻着她唇上的血珠,眼底深处的罂粟花开的荼靡。
“叫声哥哥听听?”
她忍无可忍,怒骂。
“变态?”
他反而更高兴了。
“我哪里有你变态?”
“不过我两一个大变态,一个小变态,简直是天生一对。”
“既是哥哥也是相公,是妹妹也是妻子,是兄妹又是夫妻,简直般配啊。”
“我们天生一对。”
“连老天爷都这么觉得,想方设法地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让让你做我的妻子。”
他的昭昭。
就是要完完全全留在他掌心,一分一毫,都不能逃开。
只是偏偏,她总想着逃离。
既然这般爱逃,那他便将她彻底圈住。
融进骨血之中,叫她往后再也生不出半分逃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