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和龚燕这些年,即使聚少离多,但是顾长柏每一次回乡探亲,都发现,龚燕并不是当年那个自暴自弃的落水者,她在别人陷入泥潭的时候,能够折腾上来。
她坚韧、温柔,对待公婆娘家有自己的一套,这一套可能并不符合常规女子的身份,但是桩桩件件,都让他觉得生动有力量。
顾长柏被龚燕身上的生命力所吸引,不希望她永远沉溺于亏欠自己中,把自己当成一个债主。
事实上,龚燕的勇敢、坚韧、对孩子的母爱和温柔,又何尝不是在挽救他一颗对家庭亲情极度渴望的心呢?
龚燕这次没躲,也没继续低着头,她的眼睛直直面对他,珍惜此时这一刻。
不谈以后,只谈现在,使劲点点头:“我记住了,那我们以后互相亏欠。”
总算把人哄好了,顾长柏不经意之间长舒一口气。
早就听战友们说,女人的心思海底针,他今天总算体会到了。龚燕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账本,他翻来覆去琢磨半天,可算是摸着了一些门道。
好在,他还有一张嘴,能把自己心里那些念头一字一句说出来,把自己的想法掰开揉碎摆在她的面前。
他从前觉得,做比说更重要。在部队里,命令下了就是干,到底谁有空听人磨叽?军人,毕竟是以服从命令为第一要义的。
但是好在是这些年升的快,也从一次次任务、一份份报告里磨出一些东西。团部、师部那些领导,有些说话从来不把意思搁在明面上,一句话绕三个弯,一个眼神揣度半天。
他这些年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本事,居然在家庭生活中也颇有用。到了媳妇面前,果然是涨了点心眼,派上了用场。
龚燕其实对于夫妻之间的这种亲密夜话的氛围感到很不习惯,哭完又往后推了推,想要脱离怀抱,又打定主意要跟顾长柏说清楚。
“随军是我想了很久的,宁宁不能在一个没有爸爸的环境里长大。而且我现在还能更好地照顾你,你在外面也不放心。”
顾长柏用手抵抗龚燕的后退,更加用力地把她搂在怀里,嘴里又不由自主意有所指:“怎么照顾我啊?”
顾长柏把龚燕臊得满脸通红,锤了顾长柏一下,有点娇气。
顾长柏自然只是笑,手上动作却不停,龙精虎猛,两人一直到了快天亮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