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班后,顾长柏每天都伏案“学习”,龚燕就在旁边一边看书,一遍痛苦地督促顾长柏----纠正错别字。
这天,顾长柏突然抬头:“我大概就是穷的命。”
胡说,怎么突然开始信命了,龚燕的书轻轻往顾长柏脑袋上砸一下:“说什么呢?”
顾长柏摸一下头,不疼,反而心口痒痒的:“我看书就头疼,这要是在古代,估计也就是识几个字,然后去干苦力活,最后就是被自己穷死。”
这话说的,龚燕哑然失笑:“也不见得,万一你是个武官。”
顾长柏:“那也娶不了你,古代文人武人不通婚。”
龚燕失笑:“我怎么被划到文人行列了?”
顾长柏看了一眼龚燕看的书:“古文观止,这还不够有文化吗?”
在他眼里或许是吧,龚燕揪出逻辑里的漏洞:“这要是在古代,我根本不可能识字。”
是啊,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识字呢?也就是华国提倡解放妇女,男女平等,她才有机会读书。
顾长柏点点头:“那还是现在好,我还有追求电灯的权利。”
说是这么说,真读起书来还是累。
顾长柏撑着脑袋,眼皮重的像灌了铅。
脑子里确实浑浑噩噩,猛然想起了刚入伍那个时候,他和莫无畏都是小屁孩,他一见到书就萎靡不振,莫无畏一遇到拉练就浑身懈怠。
顾长柏又望向龚燕,龚燕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睛清亮亮地盯着书本,活像当年读书时候莫无畏的神情状态。
“人和人不同啊,燕子。你读书怎么就跟喝水一样,我怎么就这么费劲?”
他这几天已经抄了好几个一百遍了,对于龚燕那套法子倒是不敢怀疑。
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是笨人就应该用笨办法嘛。
好处就是,也许是上天眷顾,现在他下笔的时候脑子还真能冒出个大概的轮廓,至少碰到有可能写错别字的时候会犹豫一下,想清楚了再写,也算是不辜负这一百遍的抄写了。
“这个速度,慢是慢了点。但是总比一点进步都没有好,主席说过,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媳妇,你说对吧?”
听这句话的时候,龚燕从书里抬起头,几乎是很欣喜:“你这句话用得很恰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能是怎么想出来的,就这么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呗。
顾长柏耳根子微微红,又把这句话在纸上抄了一遍:“应该是这几天认真背主席语录了,而且你前两天不是刚刚给我讲了意思么。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就琢磨了一下。”
龚燕盯着顾长柏看了好一会,眼神里几乎是慈爱了。
“媳妇,你这个眼神看我,像...”我奶奶。顾长柏立马闭嘴,生怕把最后三个字说出来。
龚燕却没有追问,只是定定看着顾长柏。
她从前只觉得顾长柏有耐力、很踏实,勤能补拙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而且她觉得,像军人大概都是这样,很能吃苦。像他这样,肯抄、肯记、肯查字典,开窍只是时间问题。
没想到,顾长柏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肚子里也并非空空如也,甚至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到紧要关头,还是很能唬人的。
龚燕的高兴感染了顾长柏,顾长柏现在几乎是尝到学习的甜头了,只觉得夫妻俩把劲使到一处去,日子过得有奔头。
“没事,最后没拿到供电名额也不要紧,你已经很努力了。”看顾长柏继续埋头苦读,龚燕宽慰道。
顾长柏却赶忙摇了摇头:“怎么能这么想呢,兵法有云,未战先怯,兵之大忌也。”
又听他振振有词:“这场硬仗还没打,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把失败当成是可以接受的结果,那战士心气就先比别人少了三分,这还拿什么去争去抢?”
行啊,还给她扯上兵法了,看来是真进步了。
龚燕望了眼手表:“好志气,再学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