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念叨的顾长柏打了一个喷嚏,年末事情忙完,他本来就应该往办公室一坐。
但是今天供电结果出来,他还没挤到通知栏前面,就被一把拉住,是罗副团长。
“行啊,你小子,看来也是个闷声发大财的!第九名!”
真的?顾长柏赶紧冲过去,就见到十个供电名额里赫然有自己的名字,简直欣喜若狂。
居然有种范进中举的感觉。
顾长柏的心都要扑通扑通地跳,周围一帮军官朝他涌过来:“顾副团长,传授一下经验呗。”
“是啊是啊,副团,你看你都能在部队里排前十了,也算是个文化人。”
顾长柏被各位战友奉承得飘飘然,嘴里却谦虚道:“都是我媳妇辅导,她一直鼓励我努力学习,不要放弃。努力了,就算没有拿到名额,也没有关系。”
他说的轻飘飘的,背后抄了一千多遍的事情是半点没提,还使劲夸媳妇。
有个战友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小顾啊,要我说,你早该把龚干事接过来随军了,你看你现在,和我们这帮大老粗是不一样啊。”
另外一个战友也点点头:“是啊,你之前不带你媳妇来随军,我还以为你媳妇拿不出手呢。”
说到这里,一群人都笑起来,接着看见面前的顾长柏却摆出一副探究的神色盯着说话的这个人:“吕开铭,我媳妇没来之前,部队和家属院都传我媳妇是个目不识丁的童养媳。”
吕开铭心一凸,就听顾长柏继续开口:“这话!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这话确实是吕开铭先说出去的,但是被人这样直白问出来,吕开铭还是有点脸上挂不住,他黝黑粗糙的脸上显出一点尴尬之色。
其他的军官都盯着瞧,吕开铭觉得自己脸面挂不住,只得承认:“是我。”
没等顾长柏继续开口,吕开铭就紧忙说:“我就说了两句,也没说什么其他的,都是他们大嘴巴,传来传去就变了味。”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眼神往旁边瞟,像是想从那些围观的军官里找个帮他圆场的人,可谁也没接他的茬,一个个都抱着胳膊看热闹。
吕开铭的声音也矮了下去:“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那么一提,谁知道会传成这样……”
顾长柏和吕开铭都是战友,但是吕开铭迟迟不晋升,现在还只是在副营级;反观顾长柏,不仅早早当了营级干部,还在这两年一下晋升到了副团级,这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背地里,吕开铭可是说了不少酸话,之前就说首长的侄女看上了他,想找他当上门女婿;等他结婚了,又造谣他媳妇是个不识字的童养媳拿不出手。
如今,却又装作无辜的样子,甚至他垂头耷脑的样子,就好像顾长柏此时在小题大做。
顾长柏最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背地里刀子磨得飞快,等到事情揭发,嘴上一句“随口说说”。
他盯着吕开铭,没急着开口,心里头那股火却一点点往上顶。
顾长柏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吕副营长,主席说过,一切都是要讲究实事求是的。而且你在部队里乱嚼舌根,看来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吕开铭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盘。
他怎么知道,一向好说话的顾长柏这次态度这么强硬。
顾长柏才不管,他眼下心情正好,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碍眼的人打扰他的心情。
他手上拽着一个结果,心里想泡了蜜一样甜,心里想着等回家,一定要好好夸一夸媳妇。
于是怎么都坐不住,等到瞥见门口路过的吴伯南,他才猛地想起昨晚和媳妇聊起来的胡侠。
从抽空就到李团长门口,叫在门口执勤的吴伯南:“伯南,你过来一下。”
吴伯南先是确认性地指了指自己,然后才走到顾长柏面前。
刚才通知栏这边,顾长柏的态度可谓是十分不客气,这把火可别烧到他头上。
吴伯南没想到,顾长柏居然是详细问了一下火车上的事情,特别是龚燕嫂子对面那个奇怪的道士,吴伯南拍了一下脑袋:“他没什么问题,就是想当兵。”
吴伯南当时还又去饱安县确认了一下,这就是一个刚刚还俗的小道士,整个人有点楞楞的。
顾长柏长舒一口气,吴伯南说:“听说那座山的道士全下山了,我猜他也回不去了,就跟民兵队的队长说了一声,也算是收留他。”
顾长柏点点头:“不是坏分/子就好。”
吴伯南挠挠头:“我之前也以为是呢,所以一下火车我就让火车站的警察把他抓起来了,结果人家就是个普通人。李团长让我把他给放了,我心想着,要不就让他干点小活。”
吴伯南又开口:“顾副团长,怎么突然提到这小子?”
要不是眼前的提起来,吴伯南都快把人给忘了。
顾长柏开口:“昨天你嫂子去饱安县,人家还给他指路,买了一堆吃的回来,我不放心,所以过来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