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余小姐,不是我不救,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啊。这小孩的脸八成是被黄符的水泡过的,从而导致声带受损,若是别的原因,我兴许还能救治一下,可这是浮水啊,我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她。”
又是同样的话术。
余晚在送走第三个大夫之后,失望的叹气。
她的贴身婢女初荷说道:“小姐,这小孩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你何苦做到这份上呢?”
余晚皱眉:“我们都看见她了,总不能不管她吧?”
初荷不说话了。
“而且,就算我们把她送回疾风长江也没有用。”余晚一想起那孩子的脸,就感到心疼,“倾颜小姐已经死了,你觉得倾掌门会要她吗?”
初荷没办法,只能放任小姐去做。
可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家老爷的态度。
余家虽不是大户人家,但还算富裕,找个好大夫什么的根本不成问题。
余家只有余晚一个女儿,余老夫人在生下余晚没多久就离世了,在那之后,余老爷开始为前程而努力。
从齐家的小厮,一跃为齐家的宗师,深受宗主重视。
换句话说,齐家根本离不开余老爷。
好不容易当上了宗师,余老爷自然不想因为一丁点事情影响自己,更何况是一个来路不明、面目全非的孩子。
初荷的担心是没有错的。
果不其然,余老爷在得知余晚捡回来一个脸受伤的孩子,还天天为救治她的脸找各种大夫的时候,大发雷霆:“把这孩子给我扔了!”
余晚不为所动:“爹,这孩子的脸都成这样子了,把她送走不是让她受别人的欺负吗?就算送走,也要先治好她的脸吧。”
“治好?”余老爷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孩子脸都被黄符泡成这样子了,寻常大夫根本治不好,你就别费这个钱到处找名医了,尽快送走她,小心别因为她的到来而给我们家带来灾难。”
余晚忽略父亲说的后半句,询问:“寻常大夫都治不好的话,那还有谁能治好她的脸呢?”
余老爷:“……”
余晚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兴奋道:“爹,齐家不是药宗吗?他们炼制那么多的丹药,总有一个药丹是治好她的脸的吧?”
“不可能,你胆敢找齐家人帮忙,你爹我就吊死在你面前。”余老爷嗅到危险的气息,连忙警告她。
常樱气得在余老爷背后连踹三脚。
余晚并不气馁:“那我就只让他一个人知道,可以吧?”
余老爷冷哼一声:“别费劲了,落晖早就脱离齐家了,你找不到他的。”
余晚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寻常大夫都治不好的话,父亲又不让她找齐家人帮忙,那她还有什么办法治好那孩子脸呢?
也许是余老爷不舍得自己的亲闺女伤心失落,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态度有了一些松动:“别苦着脸了,爹帮你去问问齐家人,可好?”
奇怪,怎么突然改口了?
余晚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开心极了。
倾月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没有听完整。
总之能听出来这家人似乎不太欢迎她,要不然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扔了”“丢了”的字眼。
若是可以行动的话,她也不想在这里碍别人的眼,平白遭受别人的讨厌。
可她动不了,又如何做到凭空消失呢?
想着想着,她没了知觉,昏睡过去。
到了夜晚的时候,倾月是被脚步声给吵醒的。
即使对方放轻了脚步声,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常樱一直站在床边,毕竟这是倾月的记忆,她又去不了视线以外的地方,只能乖乖的等她醒来。
她本来是极为放松的神态,倏然听见了脚步声,心立马提了起来。
原先以为是余晚听了她父亲的吩咐,前来偷偷摸摸扔掉这孩子的。
直到那人粗暴的撕开帐帘,强硬的掰开倾月的嘴,塞进去一个不大不小的药丸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余晚。
倾月脸上的纱布已经换成新的了,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服也被余晚换成她小时候穿的了,可因为那人的触碰,让本就伤的脸雪上加霜。
“啊……”
她口齿不清的喊道。
那颗丹药被她吐出来之后,又被那人给强行塞了回去,见她这副抗拒的模样,低声怒斥:“再敢乱动,小心我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闻言,倾月真的不敢乱动了。
待药丹彻底咽到肚子里,余老爷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药丹很快就起了作用。倾月感到自己的手脚开始有了知觉,脑子也清醒了好多。
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让病死人起死回生。
尽管如此,她却依然开不了口。
“知道我为了求这颗药丸遭受多少人的冷眼吗?他们以为我这个老头用招摇撞骗的黄符把人给害死了,死活不给我,那大长老还想将我这个行为上报于宗主,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口舌,才让他们相信我没有做坏事,我可是被你给害苦了。”
余老爷一股脑的输出,讲完之后,才发觉对方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余老爷无奈之下接连叹气。
“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不?”
倾月点头。
余老爷挑眉:“那你知道我打算将你送走吗?”
倾月不点头了,顶着满脸的鲜血就要逃走。
可一个小孩又怎么跑得过大人呢?再加上她才恢复,身体根本不听她使唤。
刚一下床就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