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杜宾啊!几个月了?不牵绳子可不安全啊。”
“不是杜宾。”我说,“是阿勒颇梗犬。”
老板手里的指甲剪顿了一下。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小黄。
“阿勒颇梗犬?”他放下指甲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端详小黄。小黄往我腿后面缩了缩,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他。
“小姑娘,”老板站起来,拍了拍手,笑了,“哈哈哈,我也不想打击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又回去剪指甲了,剪着剪着又笑了起来。
我知道神灯不可能骗我。他连生死命门都没有隐瞒,连如何才能杀死自己这种事都告诉我了。他不可能在一只狗的品种上骗我。
“绝对是阿勒颇梗犬!”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大了一点,“只是你孤陋寡闻!”
老板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我,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你认真的吗”的打量。
“什么?我孤陋寡闻?”他走回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我职业养狗二十年,这是宠物医师资格证。我现在不做医生了,但我没必要骗你。你这就是串种的杜宾,品相还不错,但绝对不是你说的什么阿勒颇梗犬。”
我看着那个红本子,封面上印着金字。没有打开看。
我低头看了看小黄。它仰着头看我,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就是看着我。
为什么就不能是阿勒颇梗犬呢?
老板看我站着不说话,语气软了一点。
“老实说,我没有见过阿勒颇梗犬。但是我知道这种狗几乎绝迹了,比大熊猫还稀有。原产地叙利亚,那边打仗打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消失了。绝迹的动物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他顿了一下,“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手上。”
“那你总见过照片吧?”我问,“是不是就长这样?”
老板摇了摇头。
“稀有到网上连一张确定的照片都没有。有人说是杜宾的祖先,有人说就是杜宾的一个变种,还有人说根本不存在,是当地人造出来的传说。”他看着小黄,“阿勒颇梗犬是传说中的狗。”
传说中的狗。
天哪。
我牵了一头大熊猫?不,比大熊猫还珍贵?
老板看我发呆,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也蹲下来看了看小黄。这次他没有嘲笑的表情,而是很认真地看了很久。
“不过,”他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狗毛,“你是第一个自称自己的小狗是阿勒颇梗犬的人。我暂且就信了你吧——毕竟我也没法证明不是。”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鹿角形状的磨牙玩具,递给我。
“送你了。它如果有什么喜欢的,我再给你打折。”
我接过那个小鹿角,低头递给小黄。它闻了闻,然后叼住,摇头晃脑地甩了两下。
“谢谢你。”我说。
老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给那只金毛剪指甲。
我带着小黄在店里转了一圈。它叼着那个小鹿角,跟在我脚边,竖着耳朵,精神抖擞。我给它挑了一个小小的绒布球、一个带铃铛的逗猫棒——虽然是给狗的,但它喜欢会响的东西——还有一袋牛肉味的磨牙棒。
结账的时候,老板又看了一眼小黄。
“不管是谁和你说这是阿勒颇梗犬,他一定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下次有机会带他过来。”
我的心跳了一下。
“好。”
我还是没买牵引绳,因为已经在路上了。小黄跟着我,小鹿角叼在嘴里,尾巴翘得高高的。
阳光很好。
我低头看着它,心里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