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嘉元一愣。
“你天真的有些假了。”沈君补了一句,语气随意。
周嘉元下意识追问,“额,你干嘛这么说啊?我又没干嘛!”
沈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要我怎么说。”
他看着面前演技精湛的双眼,正执着地向他讨要说法。
天下少年无外乎如此,他不讨厌勇敢却愚蠢的人,但他讨厌面前的人,“继续陪你分析下去,让你坚定自己的想法?”
周嘉元一时语塞。
沈君却已经移开视线,语气轻得没有起伏:“当然做自己也好,没什么不好。”
“你怎么回事啊!刚刚不是——”
“哎呦喂,不要吵不要吵。”李大为赶紧上前拉开两人,他那张一夜未归,布满血丝的脸上挤出疲惫的笑容。
周嘉元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狠狠瞪了沈君一眼。
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变得异常尴尬且紧绷。何伟和李舟全程低着头赶路,不发一言,避免卷入是非。
沈君见低头对李大为道了谢,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语气诚恳道,“李书记,昨天开会还顺利吗?”
“还行吧。”李大为也压低声音说,毕竟年轻人的自尊还是要保护保护的。
“到时候收粮需要我们帮忙吗?”
“你们婶子说的?我都和她说了,没必要告诉你们,让你们休息休息。”
“也不差这些了。”沈君微笑,“我们肯定是要去的。”
“过两天应该会派人来收第一批粮。”李大为含糊地说了一句,“具体什么时候,也得看上头的安排。”
他摆摆手,“今年粮不多,能不能收、怎么收,都还说不准。真要缺人手了,会叫你们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君奉承一句,“那就听您的安排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据一番,沈君终于按李大为心意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那什么时候祭祀呢?”
“明天傍晚。”
话音落下,队伍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前方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没人接话,也没人多问。
早过了早餐时间,远处人家都开门透气,村民热情地向李大为打招呼,和一声声鸡叫声作伴。
一行人什么勾心斗角的心思都没了,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脚边石子被踢得四散,无人在意。
众人刚走到李大为家门口,见林静怡面色凝重靠立在门框上,神色冷硬,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她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明天就要开始祭祀,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准备吗?”
李大为奇怪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刚刚自己可是怕这些孩子又吵起来,一直跟在最后面,没见到谁走路玩手机啊,但还是说,“不用了,你们去祠堂里帮忙摆摆桌子椅子就行,有啥帮啥。等下你们李婶会带你们去,我还有事,买的早餐你们分着吃了吧。”
说罢,他递过袋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众人慌乱。
“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祭祀会提前呢?”“祭品是什么啊?”李舟三问。
“还能是什么!”王涛怒斥。
猜忌声此起彼伏。
“够了!”林静怡横眉一竖,厉声开口:“都在瞎猜什么!”
这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像是习惯了被人服从。原本纷飞的争论声消失殆尽,没人再说话。
没人敢说话。
寂静里,沈君听到——
蝉鸣变得很响。
它们一直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清晰得刺耳。夏蝉伏在树荫深处,不知疲倦地嘶叫着,一声接一声,拉得很长,盖过了风声,也填满了空下来的时间。
太阳一直高悬在那,争论声被压住了。
剩下的,只有本就不受命令约束的声音,在无动于衷地继续。
“我去你大爷的!”王涛阴阳怪气,“你们这群女的没一个是好人。到现在了还想要捂我们的口。”他骂的满脸愤慨,骂的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们说,昨天那事都是这男的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让我受伤,他再假惺惺地救人,好让我们相信他们这些老玩家,替他们卖命!”
“你放屁!”周嘉元被反咬一口,原本压抑的情绪直接被点燃,“明明是你先骂我的!”
林静怡太阳穴狠狠一跳,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她死死盯着周嘉元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不自知,还死命往圈套里钻。一把捂死周嘉元的嘴,拖着人往里进,顺带剜了眼沈君。
“你们看见没,他们心虚了。”王涛拉着何伟几人,一副要所有人认同的样子。
没人附和,也没人反驳。
没有人再去分辨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沈君施施然地绕过几人进屋。
陈璇和李婶站在客房门口低声说些什么,多半是关于刘丹的事。他没凑过去,找了个稍远的地方靠着,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静等林静怡问候。
“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不过几秒,林静怡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解释什么?”沈君偏了下头,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随即摆了摆手,“你不该跟我说,合作愉快吗?”
“好样的!”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你真是好样的!你——”
“你是不是疯了?”沈君打断她,语气懒散,透着点无趣,舆论战一点都不好玩,“这套说辞不太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