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怡一滞。

沈君站直了些，却没什么压迫感，只是低头注视着她，“你不应该问我祭祀为什么会提前吗？”

林静怡的脸色微变，她往前踏了半步，如果不是李婶还在场的话，下一秒拳头就要招呼过来了，“你真的很自大，你怎么就知道祭祀是提前，而不是——”

“巧合？”沈君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语调随意得近乎敷衍，“难不成系统任务生存七天是要我们前几天疯狂生存，剩下三天freestyle吗？”

“......”

半响，林静怡突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十分愉快。

她脸上的怒意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冲动从未存在过。他微微仰头，居高临下地对上沈君的视线。眼神冷漠到没有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

“当然要问啊。”她语气温柔得过分，“不问的话——”

她停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慢慢拉开。

“你早就死了。”

话落，林静怡盯紧了沈君，她在等他的反应。对待猎物，她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恐惧也好，恼怒也好，哪怕是强撑的冷静——

都该有点动静。

但什么都没有。

对面的人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垂下眼睫，他说：“所以，要问什么呢？”

那一刻，林静怡心里咯噔了一下，竟真的涌起一股愤怒，“为什么祭祀时间提前了？”

“因为缺粮啊。”他淡定回。

林静怡一愣：“什么？”

“你不是说，这个副本没有祭品。”

“但有祭祀啊。”眼前人接得很自然，仿佛这两件事本就不矛盾。

他甚至善意提醒一句，道：“你不记得副本介绍了吗？”

“辛勤的农民发现粮不够，”他慢慢说着，“我们这些五好青年，特地来到这里——”

“抛洒我们的热血。”

“抛洒”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

林静怡的后背莫名起了一层寒意。

“这件事，”眼前人犹嫌不够，语气仍不疾不徐说，“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何静姝。”

他说到这里，终于垂眼看了她一下。

林静怡心一凛，她被笼罩在那目光中，没有挑衅，也没有得意，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不敢面对的事实。

“如果她没骗你的话。”

见林静怡抑制不住的愕然，沈君礼貌地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当然知道，只要“乖乖听话”，他就能活得很轻松。在面对如今武力压制，在没办法交付信任，甚至在被提防，被多次监视利，想要保证自己活下来，只有交付自己的全部价值这一条路。

但他不想。

所以，

别怪他制造价值了。

“你们在聊什么？”是陈璇。

林静怡没有应声，淡淡瞥了来者一眼，转身离开。

见陈璇走近，沈君看了她一眼，调侃一句：“你也来？”

“……”陈璇摇摇头，沉默片刻，她问道，“吃过饭了吗？”

“你要说什么？”沈君没有接这个话题，直截了当道。

“其实不应该在这儿跟你说这个。”她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才说，“但时间不太等人。”

屋外林静怡不知在和周嘉元他们说些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远远飘着。

“在这聊？”他看了眼空荡的客厅，只不知是否隔墙有耳。

“没有旁人，当然也可以换个地方。”

“不用，你要说什么。”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当今天只是随便聊天。”陈璇没有被催促打乱节奏，她目光落在沈君肩臂附近，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选择权永远在你。”

沈君眉梢轻抬了一下，没有急着表态。

“你不觉得现在副本的发展很奇怪吗？”她继续道。

“你指哪里？”沈君问道。

“每一个。”陈璇压低声音说，“我甚至怀疑过，在玩家里，有人在趁乱杀人。”

“我希望我们能够交换信息。”她放缓语速说，“我不清楚副本的全貌。但我想你对我有所顾虑是应该的，如果你不怀疑我，我才会觉得奇怪。”

“所以，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吗？”陈璇眸色沉着，神情没有任何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