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从小腿肚炸开,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钢钉生生凿穿了他的小腿骨。
沈君眼前白光一闪,剧痛让他难以站立,“扑通”一声重重地跪砸在地板上。他痛苦地抱着根本没有半点伤痕的右小腿,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疼得浑身抽搐。
“安静。”卡慕厉声道。
沈君疼得连视线都在发抖,却不敢不服从,只得拼命咬着牙,把惨叫咽进肚子里。他想试着起身,撑在地板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双腿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卡慕看都没看狼狈跪地的某人,手中的短棍一抬,再次朝着沈君的左大腿侧敲去。
“啊——!!!”
又是撕裂般的剧痛排山倒海。
“啊啊啊啊——”沈君整个人紧紧蜷缩在地板上。剧烈的疼痛感让他产生了无法自控的生理性痉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起来。”冰冷的声音居高临下。
沈君大脑一片空白,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上的痛苦,比真实的断骨还要可怕一百倍,因为身体甚至无法通过休克昏迷来躲避。
那套看似无害的紧身衣此时如同附骨之疽,他想开口求饶,想说“我真的不行了”,但嗓子里只能发出破碎的野兽般的呜咽。
“起来。”又是一棍敲在沈君左肩上。
“呃……呼……呼……”失去双臂的支撑,头颅直接砸在地面上。
他双目空洞像条死鱼,作为生物的生存本能让他勉强喘息着,只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痉挛的肌肉,苦痛不堪。
卡慕不再说话,抬手一棍落在他痛感稍稍减轻的右腿上。
沈君拼尽全力撑在地板上的手指因为剧烈痛苦而僵硬扭曲,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几道惨白的痕迹。他拼尽全力想要抬起上半身,哪怕只是离地几厘米。
然而,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力气,在感受到双腿的剧痛时瞬间消散,他又重重地摔回了地板上。
卡慕面无表情地俯视他,他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或不耐烦,只是再次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漆黑短棍。
沈君惊恐地看着黑色棍尖越来越近,近在眼前。
……眼前?!
绝望瞬间笼罩了他,这个疯子!他要杀了我!极致的恐惧在□□疼痛中畸变成了更狂暴的东西,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那根索命的短棍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蜷缩在地板上的沈君凶狠地抬起头,余光瞥见了这个男人脚下踩着的高帮战术靴,一尘不染,此时在他眼里确是无比刺眼!
“呃啊啊啊——!!!”
沈君喉咙爆发出一声怒吼,濒死的恐惧和被羞辱的愤怒终于压倒了□□的软弱。他猛地抡起胳膊,一拳砸在男人的战术靴上。
卡慕轻挑眉,抬脚踩在沈君的手上,点评一句:“愤怒是很好的清醒剂。”
“愤怒你大爷!!!”
沈君彻底被激怒,被踩在脚下的胳膊反手死死攥住了卡慕的右脚踝。痛觉模拟服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此刻全被他飙升的肾上腺素羽和滔天的怒火抛诸脑后!
他不管不顾地跪在地上,猛地一拧腰,左臂肌肉紧绷,毫不留情地朝着男人最脆弱的□□狠狠肘击上去!
这一下完全是社会小混混不要命的阴招,又黑又狠,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疯狂。
卡慕反应快得惊人,整个人迅速向后一缩,右腿顺势一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袭击。
随着卡慕的躲闪,他踩在沈君右手的力量也随之一松。一击未中,沈君却根本不给对方拉开距离的机会。
“啊——!!!”
他左手一把死死揪住了卡慕腰间的作战服衣摆,他借着这股力,强行将自己软绵绵的身体从地上拽起来,重获自由的右手在半空中瞬间紧握成拳,蓄满了十成一百的力气,带着破风声,照着那张面瘫脸直接夯了过去!
拳风凌厉,眼看就要砸中左眼。
“啪!”
卡慕连眼都没眨,左手微抬,稳准狠地接住了沈君的全力一击。两人的力量悬殊在此刻暴露无遗,沈君狂暴的右拳被牢牢包裹在战术手套里,再也无法再进分毫。
右手被制,沈君眼中的凶光却一点没退。他死咬着牙关,右腿猛地屈起,膝盖宛如一柄流星锤,朝着卡慕的□□阴狠地顶撞过去!
“砰!”
沉闷的□□碰撞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卡慕的右膝轻一下压,精准无误地格挡住了沈君的膝盖。骨头和骨头硬碰硬,震得沈君右腿一阵发麻,他愤恨地凝视着眼前人漠然的双眼。
“力量太差,觉悟还行。”卡慕教官指点。
沈君忽听“嗡——”地一声,那是他的理智崩断的声音。他猛地一仰脖子,朝着卡慕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炸开。
沈君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剧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这下完全是杀敌一百自损一万,他直接撞在了那人的右肩上,却撞得他自己头晕眼花。
然而,眩晕间,他惊怒交加地发现,挨了这么狠的一记头槌,卡慕竟半点反应都没有。
汹涌的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筑,越来越尖锐。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抛弃了尊严像条疯狗一样撕咬、偷袭、甚至用头去撞……极度的疼痛与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彻底引爆了沈君心底的火药桶。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火大,越看越觉面目可憎!丑陋至极!这就是一张让人恨不得撕碎的死人脸!
“我弄死你——!!!”
沈君彻底疯了,脑子被狗吃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条真正的疯狗一样往前一蹿,张开嘴,死死咬住卡慕的侧颈。
卡慕没有动弹,任他咬着。
沈君鼻头猛地一酸,一种无力的难堪感击垮了他,
眼眶里不争气地蓄满了泪水。
“呃呜……”这一口,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终于,沈君松开口,嘴里全是铁锈味。他大口喘着气,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至极。他脱力地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卡慕低下头,抬手随意抹去脖颈上渗血的牙印,低头平静地看向沈君。
沈君呼吸一滞。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身上的疼痛早就消失了,可指节仍因为刚才的愤怒而颤抖。
他再次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他用了全部的力气,他抛弃了尊严,他像条疯狗一样咬人、偷袭、耍阴招。
而对方,自始至终,没有还手。
一次都没有。
沈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
如果卡慕刚才要杀他,他连一拳都撑不过。他以为的同归于尽,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荒诞闹剧。
沈君一把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平静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态和无脑。
不会再这样了。
他在心里说,一字一句说。
绝对,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卡慕没有说任何话,他转过身,朝训练场另一头走去,“休息十分钟。”
沈君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灯光惨白,照得他的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绝对,绝对不要再任人宰割了……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