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双手抱臂,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没有插手,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
泉奈在院子里暴怒的时候他没有上前拦,佐助按住泉奈的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出声喝止。
他就那么看着,像一个旁观者,但他不是旁观者——这座宅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与他有关。
他的视线从泉奈身上移到佐助身上,又从佐助身上移到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崽子身上。
月光把院子里的四个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老梅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唯独斑自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佐助说“这小子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时候,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这句话本身有多高明,而是说这句话的时机和语气——泉奈正在气头上,绳子和扫帚已经拿在手里了,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挡在泉奈面前,要么被泉奈一起收拾,要么被泉奈记一笔账日后慢慢收拾。
但佐助没有直接拦,他的第一句话是“这小子是该打”,先把自己的立场摆在了泉奈同一边,然后才说“但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把泉奈的注意力从“惩罚”转向“教育”。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反应。斑见过太多人在泉奈发怒时的表现——长老们选择沉默,族人们选择退避,他自己选择等待泉奈情绪平息。
但佐助不同,他迎上去了,而且迎上去的方式既没有激化矛盾,也没有让泉奈觉得自己的愤怒被否定了。
他接住了泉奈的情绪,然后悄无声地把它往另一个方向引。
这种能力,不是战场上的战力能衡量的。
斑看着佐助从泉奈手里接过扫帚打了刹那两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那两下打得很讲究——力道刚好让刹那疼,但绝不会伤到筋骨;声音脆响,让泉奈能听到,让泉奈知道“惩罚已经执行了”;打完立刻停手,绝不多打一下,把规矩立完的同时也给足了泉奈面子。
然后他立刻把刹那解开了,不是等泉奈发话,而是趁着泉奈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把人抱进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他已经做过无数次,而且每一次都奏效。
果然,泉奈没有再追究。
斑看着泉奈捏刹那脸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息。
然后他和泉奈对视了一瞬——泉奈的脖子微微一缩,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就这么一个动作,让斑把刚才那些关于佐助的分析全放下了。
他弟弟在外面是让族人畏惧的宇智波二把手,在他面前还是个会吐舌头的小鬼。
他心里满是无奈。
泉奈还像个孩子。
而他弟弟的这个“孩子气”,偏偏在那个男人面前一点都没藏住。
佐助抱着刹那转过身准备回房间,路过斑身边的时候,步伐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
但斑还是看到了刹那趴在佐助肩膀上的脸——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却已经不再往下撇了,两只小短手环着佐助的脖子,五根手指攥着佐助后背的衣服,攥得不紧,是一种完全信赖的放松姿态。
“明天早上到第一训练场来。”
佐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安或心虚的表情,只是点了一下头:“好。”
斑看着他抱着刹那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脚步声拐过转角,然后是纸门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一切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斑没有立刻回卧室。他站在走廊上,对着已经空荡荡的院子,开始在心里逐条评估这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外来男人。
人品。抛开所有主观偏见,单纯从今晚这件事来看,佐助表现出的品性是过关的。
他没有在泉奈盛怒时明哲保身,也没有在刹那哭闹时敷衍了事。他处理冲突的方式既顾全了泉奈的面子,又保护了刹那的情绪,还在事后主动揽下了“好好教育”的责任。
一个真正圆滑的人会做得更滴水不漏,一个真正冷漠的人根本不会站出来。
佐助都不属于这两种。
更重要的是,他打完那两下之后的表情斑看得很清楚——他皱着眉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虽然你活该但我也不想打你”的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本身就说明了他对刹那有感情。
以刹那对他的依赖来看——那个小崽子哭成那样,第一时间抱住的不是泉奈,是佐助,这种感情不是单方面的。
斑微微眯起眼睛,拇指在胳膊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佐助对泉奈的影响。
这是斑最在意的一点,也是他至今没有对佐助采取任何行动的原因。
泉奈今晚的状态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弟弟——会翻白眼,会冷哼一声,会拿扫帚打人家屁股,会和刹那一样被气得脸颊圆鼓鼓地鼓起。
这些表情变化,他以前在泉奈脸上很少看到。
泉奈把所有情绪都放在心里,谁都不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