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岳衡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被鸭子叫的铃声吵醒。
——这是她专门为江崇单独设置的铃声,避免她在人多时误接了间谍头子的电话。
“喂……”
岳衡闭着眼,完全没有睡醒。她想,江崇应该庆幸,她没有起床气。
没有多余的寒暄,江崇直接问起正事。
“听说五条悟直接派人把你从及川家接走了?”
“嗯……”
“想不到他对你还挺好的。”
“嗯……”
“禅院家的人意外看上了你,我原本还有点头疼,好在五条横插一脚啊!”
岳衡“嗯”了一声,每个字都听见了,脑子没跟上,总之潜意识直接把它当废话过滤了。
“分玉练的怎么样了?”
因为祭典的事,已经连续耽搁两天了,但怎么能告诉江崇呢!岳衡翻了个身,声音里多了一丝清醒,她反问道:“你呢?查得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了起来。
“需要你出手的时候,不会让你闲着的。”
岳衡打了个哈欠。
“我觉得你的进度太慢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八卦镜和镇魂铃什么时候给我?”
江崇愣了愣,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
“你还在打诅咒女王的主意呢?”
“什么叫还?我一开始就叫你给我啊!原本想着等任务结束,可你的进度太慢了!这不是我的问题,还是你先给我吧!”
江崇顿了顿,说道:“等分玉完成,就把咒具给你。”
岳衡坐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说好了啊!别赖账!”
“别急,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禁止你再断联。”
“成交。”
岳衡笑了一下,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了枕头边,又躺了回去。
稍微冒险点的话,一周左右扩脉就能结束了!不过……鉴于咒力本源混入了诅咒金属,风险太大,争取两周内完成吧!
不过反转术式始终掌握不住,唉,得等她回到华山,找天师和林直想想别的办法了。
好在诅咒金属的副作用在她忍受范围内,虽然会刺痛经脉,但已不影响简单的咒力运行。
她在床上翻了一会,清醒之后睡意全无!岳衡忽然想:夏油杰还在睡觉吗?
她按亮手机看了看:5:42分。岳衡心中一动,打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好一会,电话才接通。
“……喂,岳衡?”
夏油杰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从话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沙哑,是那种刚被吵醒、都没睁开眼的感觉。
岳衡脸一下红了,心怦怦直跳。她忍不住被子里藏,好像夏油杰就在她边上,怕被他看见似的。
岳衡没说话,耳边又传来他深深吸气的声音,好像还翻了个身。
“怎么了?”
“没怎么啦……”岳衡弓着背,像只虾一样缩在被窝里,她小声地说,“我睡醒了,所以……”
夏油轻笑了一声,“所以,就把我也吵醒?”
“……天已经亮啦。”
“是吗?”
“是啊!你今天要做什么?”
那边夏油杰舒了口气,声音渐渐清醒,但还有一些困倦的慵懒。
“要处理些杂务。”
“哦。会很忙吗?”
“不会。”
岳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又不想就这么挂掉电话。他怎么不问她呢?
思绪纷至沓来,她想起夏油俯身靠近的眉眼,又想起告别时他语气平淡的“再见”。想起他在KTV里和别的女孩子玩骰子的场景。
她感觉自己捉摸不透夏油,觉得他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
她会像她想他一样想自己吗?
这个念头的萌生吓了她一跳,她握着电话,意识到双方沉默好一会了。
夏油没有主动找新的话题,甚至没客套性地问一句“那你呢”。岳衡有些失落,他不想和她说话吗?还是他睡着了?
“夏油?”岳衡试探地小声叫道。
“嗯。”
他没有睡着。
岳衡顿了顿,讷讷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夏油没说话,岳衡屏着呼吸、用力听着话筒里可能会发出的任何声音。可那头只有沉默。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对着夏油无话可说……夏油从来不会让氛围变僵,总是笑,总是从容。
是了,是他想要聊的时候,就永远不会冷场,而不是她。
岳衡准备挂电话时,夏油开口了。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清醒,并没有刚才那样困倦的味道。
岳衡“哦”了一声,犹豫了一秒钟后,还是直接挂掉了电话。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她像是刚意识到一样,迫不及待想弄点什么动静出来。手机被她塞到了枕头底下,又压了一个枕头上去。趿着拖鞋在宿舍里“哒哒”走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她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了,为什么要打电话?又为什么要挂掉电话?为什么打完电话,心里这样烦躁不安!
——这一点也不有趣!
岳衡把脸整个埋进了冷水里,冰冷的寒意一下透入毛孔直冲天灵盖,她冷静下来了。
“这可真有趣啊!”
办公室里,五条悟拉下墨镜,盯着岳衡的脸看了又看。
岳衡别开视线,脸有点红。
上午反转术式的练习超顺利,一次尝试就成功修复了脸上的伤疤。
“老师,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啊。”
“我的教学效果太显著啦!”
他完全没听到她的抗议啊,拇指摩挲着她的脸,从颧骨一路滑过她的嘴角。
岳衡垂眼看着他的手,内心有股想借此机会咬他一口的冲动。
“进步很大啊,一点疤都没有呢!摸起来完全不像是芦荟胶能做到的功效!”
“本来就是刚才那一下恢复的啊。”
他到底在兴奋什么啊?岳衡不解地看着五条,好像他第一次看见反转术式一样,对着她疤痕消失的脸颊又揉又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