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朝不见了。”
“别急,他没你想得那么弱,或许是在哪里藏起来了。”
只能希望如此了。
云叁伸手去扶他,白玉惊没有拒绝,在这个压抑闭塞的空间中,两个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疲惫。
也不知道为何,一进入这里,云叁就像是和系统切断了联系一样,怎么呼叫都没有一丝回应。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系统提到的“地宫”了吧。
云叁忽然伸手拦了白玉惊一下。
白玉惊顺着云叁的目光望去。
地宫昏暗,只有些水波倒映出来的层层波光,云叁看不真切,在他们十米远的地方,阴影处先是露出一双乌皮靴,随着男人有些沉重的步调,渐渐露出全貌来。
云叁严阵以待,他叫出束婴,牢牢握住剑柄。
男人一手扶着腰,半倾着身子,没了面纱的遮挡,脸上表情臭得厉害。
云叁半偏着脑袋,回头去看白玉惊。
“他怎么这样?”
“我脚上可有力气。”
两个人在这一头一言一语的窃窃私语,男人表情更臭了一些,他阴恻恻地笑了笑。
“怎么,现在不在我面前扮演什么赵兄刘兄了?”
云叁又偏过头。
“看来你那个符咒化形效果也不怎么样。”
“明明是你的演技太差了,拙劣的云叁。”
男人不再笑了,脸上的阴郁浓得快要沉出水来,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衣衫,脸色愈发苍白。
“你们俩长大了,倒是更加招人烦了。”
看见云叁脸上的表情,男人缓缓勾唇,“差点忘了,十年前逍遥宫出事,你摔坏脑子了,应该不记得我了。”
听到提起旧事,云叁笑意浅了些。
白玉惊看了一眼云叁,又扭过头盯着面前的男人,眉梢微吊,“前辈却还和从前一个样子,喜欢在背后暗戳戳地伤人。”
“白小宗主,你应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出身。”男人掏出药,喉结滚了滚吞咽下去,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拿起剑从他们身边走过,“我只是来杀个人,别多管闲事。”
白玉惊冷眼看着他从身前经过。
这个巨大的气室之中,只有一扇门,房门紧闭着不止通往何处。
三人只能被迫结伴而行,不知道在黑暗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有光再次透进来。
云叁步子快了些,狭窄压抑的夹道走到尽头,一脚踏出,眼前的景象骤然放大,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地下的空间大得不像人力所能及,穹顶隐没在黑暗深处,只有缭绕的青烟不断向上蔓延,但最终都消失在看不见的昏暗高空。
无尽的香火,成千上万的长明灯、香炉、烛台密密麻麻铺展开去,漆黑的洞室之中,火光灿如漫天的星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沉香与松脂气味,厚重无比。
高台之下陈列着无数的棺椁,一口挨着一口,整齐地排列着,无穷无尽,全都隐匿于香火的白雾与阴影之中。
中央是一座高台,全都是巨石堆砌,足足有九级台阶,每一级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高台之上,一口巨大的棺椁端然而置,黑漆描金,在摇曳的烛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那棺椁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端坐着,俯瞰着下方,仿佛沉睡的并非一具尸骨,而是一位仍然有威严的君王。
就在这满地的棺椁之间,云叁的目光捕捉到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华朝。
白发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明显,他跪在高台正前方的香炉前,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铺天盖地的香火似乎都从他身前升起,将他笼罩在半透明的烟雾里,身形渐渐模糊。
而那高台上的棺椁,沉默地俯视着这一切,俯视着满地棺木,俯视着这个白发的孩子。
又好像有人在暗处凝视着贸然闯入的他们。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诡异,云叁和白玉惊不禁打了个寒颤。
能有这个规格的陪葬,应该是系统口中的太子殿下无疑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他找到了。
看着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的棺材,云叁心头寒意渐起。
白玉惊扶着云叁的胳膊,脸上满是厌恶,“你看这些棺材,他们……是活生生被钉死在里面的。”
漆黑的棺木上被打着几十颗钉子,牢牢定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甚至有些棺材钉子处有了松动,被顶开了一些,透过缝隙还能看见棺中的腐烂的尸体。
华朝跪在上方,就像是一桩雕塑,就算是他们的闯入,也没有丝毫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