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纵转过身望向已经戴好宫花的所有进士，高声道：“让我们望着东方宫阙，一起拜谢陛下。”

“是。”众人齐答。

“祝状元，请吧。你要站在最前头带领各位进士一起拜谢陛下。”唐英纵微笑着向祝长生解释道。

“是。”祝长生轻勾唇角，没有多说一个字，随后下台站在舞台中央，找好东方站定。阮元音和白玉川一左一右站在祝长生身后，在之后的进士按照名次依次站定。

再没听到动静了，祝长生往后望了一眼所有人已经站好，祝长生转回身，双手交合高举过头顶给所有人提示，一拜，“谢皇帝陛下赏赐。”

所有进士跟着一拜，并大声道：“谢皇帝陛下赏赐。”

几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可谓不大，连栖息在湖对面树上的鸟儿也惊动，一群鸟儿噗呲噗呲扇动翅膀飞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再没了刚才的动静又停回了树梢上。

礼毕后，各位进士坐回各自席位上，祝长生望着还跟着他们一起回到高台上的唐英纵，放在袖中的手已被掐了一次又一次，早已麻木。

若是唐英纵要待到宴会结束才走，她想她的手最后必是血迹斑斑。只有用疼痛才能提醒自己不去想前世之事，不去想那让自己痛苦的事！

“唐大人，接下来还有哪些活动？”阮元音出声询问。与压宴官交流一事本应由新科状元来完成，但是祝长生从这位压宴官唐大人出现后就十分不对劲，不是发呆就是拒绝交流。

而一直就在状况外的白玉川根本不理会这些事，有他的事就跟着参与，没有就自己吃吃喝喝，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宴席，而他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客人，而不是一位被皇帝陛下钦点的榜眼！比他还高一名的榜眼！

这位压宴官唐英纵可是当朝丞相唐吉的长子啊！压宴官要不就是皇帝信任之人，要不就是皇帝近臣，不说巴结，至少不能得罪吧。

啪啪，唐英纵只瞟一眼阮元音，拍了拍手，又有一批太监端着木盘过来。盘子里是两本书，祝长生拿起后看向书名，一本《大学》，一本《中庸》。

“各位新科进士们，这是陛下赏赐的第二件礼物，望各位明白陛下的心意，明心见性，修正己身，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唐英纵即使在说如此激励人心的话时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是，吾等必谨记陛下教诲。”众人齐声答道。

望着手中的两本书，以及唐英纵的眼神，阮元音有些悲催地想着，他爹还想要他留京为官呢，现在怕是难了。

不过往好处想，既然唐英纵已然看他不爽，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就当是为了帮一帮祝长生这位新交的朋友吧。谁叫他觉得和他如此投缘呢。

“唐大人，陛下还有什么赏赐能不能一起上？”阮元音微笑着再次询问。

即使是一直被唐英纵影响着情绪而状态不好的祝长生也发觉了阮元音的不正常，细想之下便明白是在帮她解围，从他询问她是否醉了那一刻，阮元音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祝长生心内一暖，她与阮元音不过刚刚结识，就得他如此相助，投桃报李，祝长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准备自己来面对唐英纵。

唐英纵是个人渣，而阮元音是个好人，是她的朋友，她不能让阮元音被人渣惦记上。

“唐大人，不知可否吃过？”

眼神已经冷了下来的唐英纵刚想讽刺一番，却被祝长生打断。于是他的心思便全部转到了她的身上，至于阮元音的小小冒犯哪有这位新科状元有趣。

“不曾，我本是代陛下来颁发赏赐，以及陪同各位进士们一同进席。只是被人几次三番打断，到现在还未将陛下的赏赐全给尔等。”

“若是如此，我代那位向唐大人赔礼道歉。毕竟大家都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参加琼林宴，对于陛下的赏赐自然欢喜，加之酒过五盏，大家多多少少有些醉了，冒犯之处还望唐大人海涵。”祝长生微笑着看向唐英纵，眼神坦荡，仿佛她们一个只是新科状元，一个只是初来的压宴官。

“祝状元说笑了，本官岂是那般与人计较之人。只是冒犯本官是小，耽误了发放陛下赏赐才是大事。”唐英纵没说原谅，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

只要不继续追究阮元音的冒犯，祝长生此番开口的目的便已达到。瞄了一眼阮元音，只见他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己，就差拉着她的手说谢谢了。回了一个安抚的微笑，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本就是投桃报李，你帮了我，我自然也应该帮你。

“唐大人，来我旁边与我同坐共饮，我这里位置宽。”本已被三人忽略的白玉川忽然开口，也许是他听到了唐英纵说他还没吃饭，所以进了这位眼里只有美食的榜眼耳朵里。

三人一同转头望向白玉川，白玉川却无所谓地与唐英纵对视，仿佛他是真的在邀请压宴官与他同坐一席用膳。

“好啊。”唐英纵勾唇轻笑，恢复了一开始的温文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