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经过排查,这三位皆是在昨夜戌时三刻至亥时初不在赌坊,又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洪刑曹带着三名男子进来向祝长生禀报。
这三名男子约莫三四十岁左右,眼神飘忽不定,面色萎靡,眼睛周围一圈黑印,显然是经常夜不归宿之人。
“好,洪刑曹你先站到一旁等候。”祝长生点头示意,又指了指最左边那位略显壮实的男子,“从你开始自报家门。”
“是,大人。小的王铁,家住临安街。”王铁跪下回话道。
“大人,小的魏超,也住在临安街。”中间回话的人身子矮小,尖嘴猴腮,在王铁回话后立刻跪下说道。
“大人,小的齐河。和他们一样,也住在临安街。”齐河很瘦,个子又高,就像个麻杆一样,说话很慢。
“三人起来回话。昨夜戌时三刻之后去了哪里?为何要离开赌坊?离开时可曾在赌坊周围见过什么人?”祝长生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三人。
“谢大人。”三人一齐拜谢。
“大人,我来说,我来说。”魏超起身后立刻抢声,“回大人的话,小的三人是左右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小的几人没有其他的不良嗜好,只是爱赌点小钱。只是赌运不佳,昨夜赌到戌时时已经将银钱输得精光,那赌坊老板又不肯给小的几人赊账,小的三人在赌坊看其他人赌看到戌时三刻,实在是心痒难耐,又苦无银钱,便只好回家睡觉,离开时不曾见过什么人。”
祝长生看向王铁和齐河,二人连连点头,“大人,就是这样。”
“洪刑曹,从金钩赌坊去临安街是走哪条路?是否会经过赌坊后面?”祝长生向洪刑曹问道。
“回大人,走赌坊后门回临安街更快。下官向赌坊老板询问过,这三人每每赌输回家时皆是从后门离开。小的去这三人家中调查过,这三人因为烂赌成性,经常将银钱输个精光,家中稍微值钱的东西也被当做赌资给输掉了,父母双亲皆已被拖累离世。街坊邻居因为其行不良,亦不愿与他们来往,是以无人可为他们所说作证。”洪刑曹上前一步拱手答道。
“本府再给你等三人一次机会,如实说出昨夜离开赌坊之后的去向,否则本府便认定你们是在为自己杀人毁尸找借口!你们应当知道昨夜有人死在了赌坊后面,对吗?”祝长生冷笑一声,看着三人。
“大人冤枉,大人冤枉,那人不是我们三人杀的,我们没有杀人。”魏超大声哭喊冤枉。
“是鬼,是鬼杀人。”王铁眼神中透着惊恐。
“不是鬼,是黑无常!我看到那黑无常甩出一根链子杀了那位书生。”齐河高声惊呼,无神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昨夜那杀人场景又在眼前重现。
三人吓得立刻跪下纷纷为自己辩解。
祝长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心里想到,卫远来报案时,也曾说过林俊容的小厮看见了鬼,是鬼杀了林俊容。
而这三人亦提到了鬼,不,还有黑无常,难道世上真的有鬼?不,不可能,若是凶手真的是鬼,又何须借助剑来杀人,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你们可看清楚了?那当真是鬼?如果是鬼为何你们无事?不可为自己洗脱罪责而怪力乱神!”祝长生诘问道。
“大人明鉴,小的没有说谎,那真的是鬼,昨夜十六,月亮又圆又亮,小的看得清清楚楚!那鬼从天而降,一剑就杀了那个书生,另外一个看起来是那书生的小厮,也被吓得大喊‘鬼啊,鬼啊’的跑开了。因为他的声音,我们才没有被那个鬼发现。”魏超跪趴在地上,依旧大声哭喊。
“那黑无常杀了书生之后还把他的尸体给带走了。如果不是无常为什么要把尸体带走?”齐河心有余悸地补充,连语速也快上不少。
“那个鬼走之后我们害怕他还会回来,便连忙跑回家去了,不敢在外面晃荡。”王铁那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说话语气颤颤巍巍。
“如此说来,你三人当真看见了鬼?那鬼在杀书生前后可曾说过什么话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动作?”祝长生沉吟良久,眼神在三人脸上来回打转,见他们神情不像有假,随后才问道。
“回大人的话,小的等不敢撒谎,确实是看到鬼杀了那书生。那鬼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做过什么奇怪动作。”魏超见祝长生信了他们的话,神情也放松了下来,回话之间也趋于平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
“啊!小的记得那书生原本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很受打击,比我们哥三脸色还差。但是在死前他看到了那鬼的样子突然变得不可置信,随后他向那鬼的脸上伸出了手,只是还没有碰到就断了气。”
“你二人可还有什么补充的?快快说来。”祝长生听到魏超的话面色一喜,这个凶手很可能是林俊容认识的人,否则他不会有那种反应。
王铁和齐河想了许久,摇摇头回道,“没有了,当时我们都很害怕,不敢看那个鬼。”
祝长生有些失望,只凭一点很难找到凶手。
“啊,大人,我想起来了,那时我闻到过一股香味算不算?”齐河突然又道。
“什么样的香味?”
“大人,小的对这些不太懂,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味道,就是感觉之前在哪里闻到过。”齐河挠挠头,慢吞吞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