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何必如此动怒。”祝长生眼神一转,轻笑一声,语气欢快,不像审案,倒像是在聊天,“这么说来你是在刚准备逃跑的时候被他抓到的?”
“哼!如果不是我没有防备,他如何能这般轻松!”倪昆依旧对自己输给张无咎耿耿于怀,回话之间也不曾细思。
“也许就是你技不如人吧~本府的张护卫可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剑术高手,输给他是正常的事,无需觉得耻辱。”祝长生笑眯眯地看着倪昆。
“胡说!我堂堂万剑堂排行第三……你在激怒我?!”倪昆一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说话之间的声音大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与冲动。只是在万剑堂几字一出口,倪昆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才稍稍恢复理智。
但是为时已晚。
陈元无力跌坐在地上,脸色重新变得灰白,真的绝望是什么他现在体会到了。
在这位新府尹一反常态好言好语地和倪昆说话,他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见识过这位新府尹的手段,他总能不动声色地让你自己说出你本想隐瞒的事。也非常善于抓住你话语中的漏洞,和他说话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是。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便提醒倪昆,只是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倪昆竟然是这般蠢的一个人!如果他知道他是这般蠢,能被三言两语激怒,从而口不择言,不打自招,他一定会提前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也不会落得个现在的下场!
“本府这样做了吗?无咎,你说说本府哪句话在激怒他?”祝长生一脸无辜地说着话,视线在倪昆和陈元身上划过。
“大人句句属实。”张无咎非常配合地多说了好几个字。
祝长生非常满意地看向倪昆,“倪昆,作为本府护卫的手下败将,你可听清楚了他的评价?”
“你!无耻!你别欺人太甚!”倪昆怒目而视,恨恨道,不过好歹还有一些理智在,没有破口大骂,或者直接冲动动手。
若是后者,这件案子也便可以直接结案了。
不知是否因为说到了万剑堂,明明这次说的话应该更能激怒倪昆,他反而没有之前反应大。
祝长生有些可惜,看来这个方法再用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收起笑容,神情重新变得严肃,拍响惊堂木,“倪昆!万剑堂是何组织,做何营生,你在其中身居何职,你与陈元又是何关系,陈元是否是万剑堂其中一员,将其一一道来,免你皮肉之苦。”
祝长生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令在场的几方都始料未及。
林浩泉被祝长生刚才的好言好语搞得一头雾水,以为他要放过这个杀人凶手,刚想开口施压,却见他又变了脸色,变了说辞,一时也拿不定祝长生的想法,只好先压下一肚子的话,静看事态变化。他今日来只为一件事——杀害他儿的凶手必须认罪伏法!其他的一概不管。
倪昆也愣住了,他原以为会再听到嘲讽,却是询问他万剑堂和陈元之事。但是他如何能说?
倪昆再次沉默,只是这次他却低着头。
“来人,将其拖出去先打四十板子!”祝长生眼一凌,眉一挑,扔出令牌,看来问题都出在这万剑堂上。
“是。”两位衙役走上前来拱手回道,随后走到倪昆身边准备将其架出去,却被倪昆一挥手推开。
“怎么,是想好要回答了?”祝长生面色依然严肃,看向倪昆的眼神冷若冰霜。
“你这是屈打成招!我不服!”倪昆没想到祝长生竟然审都不审便要动刑,心里即怒又慌。
“韩判官,你给他说说他从升堂之后犯了几条罪。”祝长生眼都没抬,直接喊韩文海来解释。
“是。”韩文海先是向祝长生拱手行礼,随即转身,目光如刀,劈面落在倪昆身上,“倪昆!你所犯之罪岂止这四十板子!”
他的声调陡然升高,“公堂之上,傲慢不敬,据答问话,此其一!当堂咆哮,目无官长,此其二!行刑之时,恐吓公差,此其三!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你挨上几百板子,打入大牢?”
他往前逼进一步,盯着倪昆,“府尹大人忍你至此,只罚四十板子,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不心存感激,反倒口出狂言,嚷嚷‘屈打成招’?”
韩文海冷笑一声,“本官问你,你这三桩罪,有哪一样是冤枉了你?又有哪一样配得上‘屈打成招’这四个字?”
倪昆张张嘴还想狡辩几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已经被韩文海说得哑口无言。
“拖下去。”祝长生淡淡一句,又对身后的张无咎说道,“无咎,你陪着二位衙役走一趟。”
“是。”
倪昆听到张无咎也跟着去精神顿时萎靡不振,任由两位衙役架出去。
“陈元,本府再问你一次,你可知是谁杀了林俊容?”等到倪昆被架走出了大堂,堂下只剩下陈元和卫远二人,祝长生眼神凌厉地看着陈元,淡淡道。
陈元突然被点到自己的名字,身体一颤,连忙跪好,以头扣地,面朝下谁也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