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昊乾看了一眼祝长生，接过茶，小抿了一口，“茶还不错。我儿尸体何在，老夫要带他回家。”

“此刻当在停尸房内，请跟下官前去。”祝长生回道。

“去。”罗昊乾将茶杯放下起身说道，率先走了出去。

祝长生跟上，张无咎落后一步紧跟在旁。

“大将军，请。”祝长生将罗昊乾指引到府衙里的停尸房门前。不知是因为用来停尸，同样都在府衙内，在这里就格外的阴森冷清。

尸体已经被抬了回来，表面盖上了白布。只有一具尸体前被写上了名字，就放在最外侧，罗文钧三个字十分醒目。

罗昊乾看着那被白布盖着的尸体，那是他宠了二十年的儿子，现在竟然要让他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对他何其残忍。

罗昊乾的双手自然垂落，脚下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花上许多时间，但是这段路并不长，就算是以乌龟的速度也该走到了。

“我的儿，你怎么就死了呢？前几日你不是还和为父说，二十岁的生辰要举办得热热闹闹，还想让为父请陛下参加。为父已经在想怎么写奏折恳请陛下参加你的生辰了。怎么你就不能等等呢？”罗昊乾没有掀开白布，站在写着罗文钧的尸体旁边念叨着，就像是在对着睡着的人说，而不是一个死人。

他的声音发颤，低沉，极力压制着将要宣泄而出的痛苦与悲伤。

祝长生看着罗昊乾那有些佝偻的背影，朝张无咎使了个眼色，二人离开了停尸房。离去不久后便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传来，听不真切。也许是错觉。

“大人，为何要答应罗大将军的要求？只有三天时间，就算三司合力也不一定做得到。”张无咎看着祝长生不解地问道。

“本府如何不知三天时间很难抓住凶手，只是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说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祝长生的眉眼中带着忧郁，语气却平淡。

“大人，如果不成，小的会回宫向陛下禀明事情的真相。”张无咎站在祝长生的侧边，看着此刻有些脆弱的祝长生，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坚定说道。

祝长生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轻笑一声，“无咎作为本府的护卫能为本府做到如此地步，本府也要好好想想办法才是，努力在三天之内就抓住那个凶手。”

“大人，如果需要小的，请吩咐。”张无咎说道。

“有，本府需要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祝长生看着张无咎那张脸，除了冷再没有其他表情。

“大人请说。”

“如果最后证明南宫意确实是凶手，本府让你去抓他，你会动手吗？”祝长生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表情淡然，可提出的问题却显尖锐。

张无咎平时便很沉默，同时也冷着一张脸，所以别人很难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即使他内心已经汹涌澎湃，表面也依然如初。

“……大人吩咐，小的必定照做。”

不管他心里是纠结，还是不愿，还是伤心忧愁，最后从他口中吐出的回答是那么标准，那么符合他现在这个身份。

祝长生此时倒有些希望南宫意不是凶手了，这对张无咎来说或许有些过于残忍。

二人无言在外边等候了一刻钟，罗昊乾红着眼从停尸房里面走出来，温暖的太阳照射到他的身上，让罗昊乾不自知地瑟缩了一下。

“罗大将军……”祝长生出声喊道，想要说些什么被罗昊乾挥手阻止。

“你不必开口。那人确实是我儿，即使他已经被烧成了那副模样。老夫会将他带回去。至于其他六具尸体，老夫也会一同带回府内，他们的烧埋银由大将军府出。”

“是。”祝长生收回原来想要安慰罗昊乾的话，简单回道。

看着罗昊乾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唏嘘。平日里不曾好好教导，最终导致的苦果也终将由自己吞下。

之后罗府的下人来停尸房将七具尸体全部运回了大将军府。

送走这位一品大员，祝长生接下来的时间可谓是分秒必争，她只有三天时间。若是这南宫意不是凶手那她之前的推测以及之后的部署都将是浪费时间。

所以祝长生向张无咎再次询问，“无咎，你还能联系上天琴山庄里的人吗？本府想确认这位天琴榜第一高手是否是南宫意。”

“可以。小的等会就去。”张无咎点头。

“需要多少时间？”祝长生追问道。

“最多一日。”张无咎肯定答道。

“好，你去吧。对于南宫意是否抓捕就看你的结果。等会本府会下发一个搜查令，最近出现在京城里的剑客都属于搜查对象。”祝长生对张无咎说道。

“是。”说完张无咎就踩着轻功离开了后堂。

祝长生亲自拟了一份搜查令，写好后交给了甘洛，甘洛不解，“大人，这样能抓到凶手吗？凶手自知杀了人，怎会还选择留在城内？想是早已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