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仪翻进后院的时候,脚刚落地,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立刻闪身躲进一丛花木后面,屏住呼吸。
两个巡夜的衙役提着灯笼从前院的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今夜又得熬到天亮,困死我了。”
“少抱怨了,等换班了再睡。大人说了,这几日要仔细些,巡查使就在城里住着,别让人摸了进来。”
“巡查使?就那个姓宋的?听说是个硬茬子,来安阳县没几天,已经查了好几桩旧案了。”
“管他硬不硬,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管巡夜,别的事少操心。”
“这黑灯瞎火的,哪有人…”
两人说着,从花丛前面走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薛书仪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确认没有其他巡逻的人跟在后头,这才从花丛后面闪身出来,贴着墙根的阴影往前摸。
后院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绕过了两进院落,才找到书房的位置——正房是县太爷的卧房,东厢是书房,西厢是库房。
书房的门上了锁,但那种老式的铜锁,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摆设。
她掏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眼,拨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门外又有脚步声经过,她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脚步声过去了,这才转过身,开始翻找。
书房比她想象的大。
三面靠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但有一半的书脊上积了灰——摆着好看的,从不翻动。
书桌在窗下,桌上摊着几本公文和一本翻开的账册。
她走过去,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翻看那些公文和账册。
公文是寻常的县衙往来文书,没什么价值。
账册就不一样了——上面记着安阳县近三年的税赋收支,数字大得离谱。
一个南边的小县城,每年的税银居然比北边的大县还多?
不可能是百姓交的,只可能是县太爷从别处刮来的。
她把账册收进了空间。
书桌的抽屉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几支笔,几块墨,一盒印泥,一把剪刀。
她连抽屉底下的暗格都翻了,什么也没有。
书架后面有没有暗格?
她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摸了摸后面的墙壁,敲了敲,听声音。
有一面墙的声音不对——空心的。
她把书架挪开一条缝,看见后面嵌着一块活动的木板。
撬开木板,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小木箱。
打开木箱,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里面是信——一封一封,用细麻绳扎着,每一封信的信封上都写着“安阳县令李德茂亲启”几个字。
她抽出最上面一封,借着月光看——没有署名,但信封的角落里盖着一枚小小的朱红印章。
那枚印章她见过,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京城某位大人的私章。
姓什么,她一时想不起来,但那个图案,那种朱砂的颜色,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她把整箱信都收进了空间。
这些东西,比金银珠宝值钱多了。
她又翻了一遍书房,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退出来,轻轻锁好门。
门外又有脚步声经过,她等脚步声远了,才闪身出来,贴着墙根往库房的方向摸去。
路过库房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撬锁进去了。
库房里堆着些布匹、瓷器、茶叶,没什么特别值钱的。
她只拿了几匹成色好的布匹——不是给自己用,是给何家村那些帮过她的人。
何翠的手艺好,布匹给她,她能给孩子们做几件像样的衣裳。
至于金银,她顺手将角落里的几箱碎银尽数纳入空间,共得五箱。
她退出库房,翻墙离开了县衙。
巡夜的衙役刚从后院绕过去,她落在墙外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在墙的那一侧渐渐远去。
她蹲在墙根的阴影里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追出来,这才起身往城北的方向走去。
宋时予住在城北的一处宅子里。
那宅子不大,门脸朴素,与县太爷的府邸比起来寒酸得多。
薛书仪翻墙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的窗纸上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伏在屋顶上,揭开一片瓦,往下看。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股书卷气,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正伏在案上写字。
另一个是年轻些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短褐,像是随从或护卫。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年轻男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