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涵打开书房的电脑，点进顾杨的邮箱，一条一条的翻下去。

是顾杨和国外的老师往来信件，一直未中断过。

果然，他一直在骗她。

她手不停的颤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盯了屏幕好一会。可能心里早有准备，也可能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只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顾杨从未考虑过她，而这些日子她做的一切是多么荒唐。

看到桌子边放得投资学的书，她气愤地扫落了一地。

伪装得真好，做戏做得真全套。

林涵曲腿坐在沙发上，头枕着胳膊，一直盯着书架上顾杨的奖杯看。

天气炎热，而她浑身冰凉。

接到周晨的电话，顾杨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进门一眼就看到林涵缩在沙发一角，把头埋在臂弯里。他走过去抱着她。

林涵无动于衷，木然地被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开口，依然没有抬头，她怕看见他的脸，心就软了。

“你又骗我。”

“你听我解释，我是想——”

“想什么？林涵终于抬起头，嘲讽地说，“想怎么甩了我？”

她猛地推开顾杨，起身朝门口走去。

顾杨两步追上她，在玄关处拦住她，打算向她解释。

一瞬间，满腔的愤怒、无助、失望汇集起来。她扬起手朝顾杨的脸扇去。

可她被顾杨禁锢着，加上两人身高差。那一巴掌只擦过了下巴。

林涵根本没有太用力，她舍不得。

顾杨没啥感觉，反而林涵的手却抖得厉害。

顾杨愣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把脸凑到她面前，“你打吧。”

林涵扬起手，僵在半空，最终没有打下去。

“你骗我一次也就罢了，可你一直在骗我。”她无助地望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累赘……妨碍你出国……妨碍你成为伟大的天文学家……”

“不是的，我想把所有的事处理好，再告诉你。”

顾杨盯着林涵的眼睛，里面满是气愤、委屈、无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真的怕了。

”等所有的事处理好。”林涵苦笑了一下，“也就是你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我？”

“不是，我想带你一起走。”

“够了。”林涵冷漠地甩开他的手，“我凭什么要为了你，放弃我的梦想，我的生活。”

她不想听了。

“别跟着我，不然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林涵站在门口，狠狠地甩下一句话离开了。

顾杨远远地跟着，看到她进了宿舍楼。他给付佳佳发了信息，确认林涵回了宿舍，才转身离开。

顾杨坐在阳台上，看着林涵养的花。黑暗中，杜鹃花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突然想：把她绑在身边，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杜鹃花上的水滴泛着微光。

顾杨站起来，兜里的盒子硌了他一下。他取出来打开，金星的光芒璀璨夺目。

他想放了她，可是——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要共度余生的人。

周之安来燕城处理和云山合作的事宜。晚上叫了昔日的同学聚会。

佳佳见林涵把自己关在宿舍两天未出门，硬是把她拽了出来。

饭吃完，又去了KTV。林涵不擅长唱歌，而且现在也没心情。她坐在角落里，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嘈杂的声音吵得她头疼，她附在佳佳耳边说了一句，起身离开。

刚到走廊，周之安追了出来。

“林涵。”周之安叫住她。

“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林涵转身要走。

“我都知道了，”周之安拉住她说，“你和他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涵垂下头，没有作声。

周之安进前一步，扶着林涵的肩膀，想把她拉入怀中。

林涵后退一步，推开了他的手。

“不用，谢谢。”她心烦意乱，不想再惹麻烦。背好包，快步离开了。

周之安追到了门口，拉着林涵胳膊，“你就这么爱他吗？”

周之安强制把她抱在怀里，“你愿意的话，我带你走。”

林涵头疼欲裂，有点眩晕，没有再挣扎，靠在他怀里。

“你们在做什么？”听到熟稔的声音，林涵抬起头，顾杨一脸倦意，正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们。

没等林涵反应过来，顾杨拽着她手腕朝外走去。然后，把她塞进副驾驶。

车子驶得极快，很快就到了景园。

他一路拽着她的手腕，进了卧室才松开。她跌坐在床边，手腕被拽得生疼。

“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顾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林涵抬起头，“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

语气很温柔，话却很冷漠。

“所以，去找周之安，忙着投怀送抱？”

“是。”

顾杨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好，那我问你，现在要你放弃出国，你放弃吗？”

话说出口，林涵就后悔了。万一顾杨真的放弃怎么办？她所做的一切才是真的白费了。

可是，顾杨沉默了。

房间里陷入窒息一般地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林涵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顾杨眼神变得深沉，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沉默深深地刺痛了她。她被顾杨放弃了。

林涵的心彻底死了。她才是那个大傻瓜，为了他和顾远山做交易。而在他眼里，她是可以随时被放弃的。

现在都被放弃了，竟然还赌顾杨三年后会依然爱着她。

不用赌了，她已经输了。

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再报幻想。

她走到衣帽间，猛地拉开衣柜，指着里面的衣服和包，“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能有这些衣服穿？能去参加高级宴会？”

“你想说什么？”

林涵苦笑了几下：“你还不明白吗，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家的钱。”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就是你养的金丝雀，你开心了哄我一下，不开心就扔一旁，你想抛弃就抛弃。”

顾杨进前几步，用力地举起拳头。林涵害怕地闭上眼睛。他的拳头从她耳边擦过，砰地一声，重重地落在衣柜。

“为了和周之安在一起，你说这些话来激我吗？”

“是。”林涵缓缓睁开眼，直视着他，“你都要抛弃我了，我不得找好下家。”

顾杨从来对她没有发过脾气。而这次，难得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林涵脾气也倔，就这么和他杠上了。

顾杨举起手想抚摸她的脸，她躲开继续说：“你也不吃亏，你花了钱，我陪你睡了三年……我们谁都不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