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时声势浩大,表面上恭恭敬敬,也不过看在一个“莫”字上。
应酬结束,今日萧翼与莫顾姜清引一同离开主城,可他不放心萧梅暄,与他们分道而行往城东萧家宅子去了。
“梅暄和萧从去了好几天了,一直没回来,去看看也好。”
莫容说有人在留意萧梅暄,既然没有什么消息,那应该是无恙。
姜清引看她一直问其他人的事,气得起身轻晃她的肩膀,道:“新蕴姐姐,你可别关心别人了,就你伤得最重。”
祝新蕴被摇得哭笑不得,抓住她的手臂连声承诺:“好好好,不说别人,我现在可是连感知都不敢用,真的很配合吴医师。”
姜清引停下动作坐好,嘴里依旧不停:“我从玄樨城带了许多药过来,尤其是归岚,这里估计不会有太多,我看你们三个生息都曾严重受损,得多补补。”
祝新蕴笑着应道:“穆迩和我说,吴医师这里归岚很少,若非你先前给我备的药,我也不能好这么快。”
姜清引不免得意,又想起什么,低头在她的小袋摸索,最后竟掏出一把短刀!
“这是做什么?!”祝新蕴被吓一跳,好妹妹你突然拿出一把刀来,很没有心理准备啊!
姜清引弯唇将短刀双手捧给祝新蕴:“这是虞夫人送我的,那天的事莫顾告诉了萧城主和虞夫人,之后虞夫人便送了我一把短刀,还教了我怎么用来防身呢!”
起初姜清引认为没必要,她一心只想学医术,其余法术不是她的强项,但虞慕安循循善诱和她讲会防身的好处,比方说再遇到萧翼不对劲,她至少能与之对抗,而非束手就擒。
毕竟不会每次都有人来救。
想到这次玄樨城之战,总要被祝新蕴穆迩莫顾轮番保护令其分神,姜清引终于被说服,和虞慕安学了近一月的短刀,她曾随巫医四处跑采草药,身体素质还不错,学得挺顺利,如今已能熟练用来防身了。
祝新蕴接过短刀翻看,银黑色刀鞘上只简单刻着几道水纹,刀柄处镶有一颗银色玉石,抽出刀身,寒铁锋利锃亮,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只能反射那一抹烛光,反倒削弱了寒意。整把刀设计简练,干净利落。
自家男儿把人家姑娘吓到,虞夫人便送短刀教姑娘防身,虞夫人好生贴心!
“虞夫人的短刀我也才看过一次呢,耍起来简直英姿飒爽!”祝新蕴在脑海中想象姜清引耍刀的画面,其身影渐渐与曾看过的虞慕安重合。
还是在萧府那场战斗中,虞慕安亮出晴雨双刀御敌,在一众木系术士中,她的战斗方式尤其亮眼,而周围的萧家术士都默契地与她配合。
显然,她从不掩饰。
“没错!”姜清引附和,从祝新蕴手中接回短刀,小心翼翼放回袋中。
这是这个世界的人送她的礼物。
看姜清引如此珍视,祝新蕴也弯起嘴角。这个纯良的姑娘啊,和她一样在慢慢成长。
…………
莫家少主来到医馆,对吴唤来说可是平生难遇的大事,何况还要留宿!吴唤不是大惊小怪之人,却也难免怕招待不周,毕竟他本人还是偏向莫家的。
莫顾却让他勿声张,待天气转好,他们就离开。随行来的八个人,莫顾只留下一个,便是今日敲门的人莫巡,其余七人皆去附近客栈落脚。
而吴唤见到留在前堂的一箱药材,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他从医生涯漫漫,见过各种稀奇的药,但几乎都是他跋涉万里亲手采的,并无多少存货。这长洛街非繁华之地,平日里有街坊邻里出于感恩给他的医馆送药,都是些山里采来的普通药材,他照单全收。偶有富贵人家找他看病,也不缺钱去别处买上好的药材,落不到他手上。
而眼前这一箱,乃玄樨城萧家专门培育的药材,单品质就好太多,更遑论品种之稀、种类之多,皆是他平生未见。
莫少主道是吴唤救助朋友的谢礼,吴唤毫不推辞收下,心里乐呵呵的。他看出来,那夏韵丫头的妹妹颇懂医术,先前何观给的药应该就是她炼的,这送来的为新鲜药材而非成药,想来亦是她的主意。
对大多数医师而言,药材比成药更有吸引力。
收下药材之际,吴唤对姜清引愈发欣赏:这么年轻的丫头,若潜心钻研,医术必有大成啊!
午饭过后,祝新蕴也无法像往日一样在院中休憩。地上泥泞不堪,要是几脚踩下去,这新做的衣裳都不知得搓洗多久才能干净。
姜清引和吴唤围绕医术聊得投机,跟着吴唤将整个医馆转了一圈,祝新蕴和她一起。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她都未像这般一次性走遍医馆,只可惜天气不好,不能离开屋檐。
檐角持续滴水,叮叮咚咚的水声听得心境亦如涟漪般轻缓漾开,嘈杂又安宁。说实话,祝新蕴不喜欢雨天,因为那意味着她和吴若瑜、夏微晴见面很不方便,即使见面也只能待在室内,终归是少了许多乐趣。
想起见不到的人,祝新蕴不得不清除这些思绪,和姜清引靠得更近。
说来奇怪,穆迩和莫顾不知说了些什么,吃饭时两个人都沉默得很,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穆迩知道木牌里有血,这件事明明也同她息息相关,为何不先告诉她和莫容?非要等莫顾来才说?这两人会不会在交流更多她们不知道的信息?
祝新蕴的心蓦地烦躁起来。
逛完医馆,吴唤作别去整理药材。原本吴唤为新来的三人各安排了一个房间,可姜清引不愿,偏要和祝新蕴挤一张床,祝新蕴倒是乐意之至,挽着她的手应下。
这场大雨下到黄昏方歇,祝新蕴和姜清引逛够回房,对面的房间还亮着灯。
这两个人聊啥这么起劲呢?也不喊她们,祝新蕴都不知道该不该听。
祝新蕴开门时,耳闻后方“吱呀”一响,她与姜清引齐齐回头,是莫顾从房间里出来。
“莫顾,你们谈什么呢?”姜清引上前问。
祝新蕴想往对面房间瞅,门却已被莫顾带上。
莫顾答:“我们把信息整合了一下。”
“诶,我们都没听呢。”姜清引颇为遗憾,她和吴医师说得忘形,把重要事给忽略了。
“没事,今晚我写出来,明日给你们看。”莫顾说完,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祝新蕴。
没看见想看的人,祝新蕴心不在焉,没注意他的眼神,只在心里埋怨:什么嘛,就在门口,也不出来打声招呼么?
才腹诽完,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只觉荒唐。为什么穆迩一定要出来和她打招呼啊!她在气什么?
她一定是这两天不小心吃错药了。
祝新蕴随口答了声“好”,先一步进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