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并没有表情。”
“没有表情的时候也很可怕。”沈画小声嘀咕。
“他刚刚过来跟你说了什么?”沈画追问道。
“没什么。”初松的语气很淡,“夸我裙子好看。问我对金融犯罪感不感兴趣。留了张名片。”
沈画瞪大了眼睛:“他给你留名片了?”
“你要看?”那张名片早已被初松撕掉了。
“不是——我是说,你对他什么感觉?”沈画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初松想了想:“太油了。不喜欢。”
“可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沈画说。
初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沈画一下:“你看错了。我只是在看一个——可能和你们家控制狂有仇的人。”
沈画“噗嗤”笑出声:“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沈之南身上?”“因为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有关。”初松正色道,“你、江叙白、现在这个傅泽渊——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你不觉得吗?”
沈画的笑容淡了一些。她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大口,没有说话。
晚宴结束的时候,沈之南自然地揽住了沈画的腰,带她走出了会所。沈画喝了一点香槟,脸颊红扑扑的,放任自己躺在沈之南的怀里。
她上车前拉着初松的手说:“那个傅泽渊要是再找你,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初松问。
“我让沈之南查他。”沈画一脸认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对着沈之南直呼其名。
初松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把他当私家侦探用了。”
沈画被沈之南塞进车里,她探出头朝初松挥手:“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待太晚!”
车开走了。初松站在会所门口,夜风裹着泰晤士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初松裹了裹披肩,坐上了沈之南给安排的车——他果不其然是个控制狂,但如果不被他控制,只是这样被安排,感觉倒也不赖。
车子驶离会所,伦敦的夜景在车窗外交替闪烁。沈画靠在座椅上,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她喝的不多,但香槟的后劲比她想象的要大。
沈之南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想起傅泽渊的话。
“你眼里只有你的项目,你的棋局——还有你的人。”
还有那句刻意的“她的朋友,法学院的初松,很有意思。”
沈之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喜欢傅泽渊。不是因为他轻浮,而是因为他太聪明。聪明的人知道往哪里扎针最疼。
沈画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往他这边歪了歪。沈之南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柠檬草的味道。
他喜欢她的温度和味道。
傅泽渊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会。什么“审计组长”、什么“盯着的人多”,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
他不需要一个对冲基金的公子哥来教他怎么做事。
但他需要让沈画离这些事情远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画。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梦,梦里大概还在和初松斗嘴。
车子停在肯辛顿宅邸门口。Philip打开车门,沈之南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将沈画从车里抱了出来。沈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脸,含糊地说了一句“到了啊”,然后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继续睡。
Lily迎上来,想接过沈画,沈之南摇了摇头。他抱着沈画上了楼,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她在被子里拱了拱,像一只娇憨的小猫。然后她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沉沉睡去。
沈之南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俯下身子,放任自己在她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果然很软、很弹。
和他预想中的触感一样。
然后他转身,关上了门。
走廊里,他对Lily说:“给她换一身衣服,小心点。别吵醒她。”
“是,先生。”
沈之南走回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封谢凛发来的邮件,附件是临渊资本的公开资料和近两年的投资动向。
他拨通了谢凛的电话。
“查一下傅择渊最近在接触哪些人。尤其是市政厅那边的。”
“明白。”谢凛顿了顿,“老板,您怀疑他……”
“我不怀疑什么。”沈之南的语气平淡,“我只是想知道,他是真的想做投资,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