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余春说想陪江惟逛街。
CBD很繁华,各种各样的店家让人眼花缭乱。江惟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场合,上大学来了大城市,出来玩的次数也很少,如今站在商场大楼高高的穹顶下,其实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但余春不一样,余春看上去对这种繁华匆忙的氛围很习惯,谈笑风生地给江惟介绍每家店是卖什么的,说出口的都是江惟只听说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牌子。
江惟没什么表情地应着,心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往下沉。他觉得人跟人的差距好大,他有点难过。
余春把他带到一家店里,走到帽子围巾等饰品的专区,跟他说:“我的围巾就是在这里买的。”
江惟偷偷地看了眼围巾的价格,79块,其实也没有特别贵。
他有点想买,找到余春围巾的同款——颜色不一样,余春的是天蓝色,他看到的这条是白色——确定没有“禁止触摸”的标识后上手摸了摸,然后又扯了扯余春的围巾。
“怎么了?”余春任凭江惟扯着他的围巾,问。
江惟心跳加速,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着,微微偏过头,小声胡诌道:“我怎么感觉这两条围巾触感不一样。”
“有吗?”余春也伸出手,摸江惟摸过的那条围巾,“没有吧。”
“那应该是我的错觉。”江惟心里有一阵淡淡的失落,他把那条围巾拿下来,欲盖弥彰地又摸了几下,“我想买一条。”
“跟我同款呢。”余春声音里带着笑。
江惟没说话,红了耳朵。
“就买这条吧。”余春在江惟耳畔小声说,“白色适合你,干干净净的。”
付过钱,江惟没有立刻把围巾戴上,而是跟余春说:“能不能教我怎么搞成鱿鱼?”
“好哇好哇。”余春很乐意,拉着江惟的手走到一个没人做的椅子旁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放到凳子上,对江惟说:“你好好看哦。”
江惟点点头,也把自己的围巾放到凳子上,半蹲下来,认真地盯着余春的动作。
“先把它横着对折一次。”余春边做边说。江惟跟着对折围巾,点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再对折一次。”
“接着把这里绕一圈,围着这个穗卷起来。”
“然后把围巾翻过来,再把这些地方拉出来,按稳,就可以了。”
余春把叠好的鱿鱼举起来,在江惟面前晃着,鱿鱼须在他眼前摇来摇去,让他联想到风吹过柳树的模样。
他自己也叠好了,很开心地按住余春的手,把余春的鱿鱼放到凳子上,给一蓝一白两个挨在一起的鱿鱼拍了张照。
余春也拍了张照。
拍照的时候,江惟看到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问余春:“你是不是差不多该回去了?下午还有课吧?”
“嗯,要上C++。”余春手指在手机上点着,然后抬起头,笑着跟江惟说,“我把那两条鱿鱼发朋友圈啦。”
“那我去点赞。”江惟点进朋友圈,边刷新边说,“我们现在去坐地铁……哦不对,等一下。”
“嗯?怎么了?”余春又一次揽上他的肩膀。
江惟微微扭了扭脖子,蹭着余春的手臂,小声说:“我想再去买点东西。”
余春没嫌他麻烦,只说好啊,还问他想买什么,他可以带路。
“买围巾、还有护手霜。”江惟说,“刚刚那家店应该都有吧?”
“有的有的。”余春说。
两人用揽脖子的姿势回到刚刚买围巾的地方,江惟端详了很久,最后拿了两条一百多的围巾,一条紫红色,一条卡其色。
然后他又挑了两瓶比较贵的,看上去很厉害的护手霜,一起付了钱。
余春一直没问他买这些东西是想送人还是给自己用,只在他买完之后问他:“要走了吗?”
“嗯。”江惟点点头,把自己的围巾也叠好,装进袋子里。
走出商场,余春没再把手放在江惟的脖子上,规规矩矩地跟江惟肩并肩,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江惟察觉到余春的视线,起初担心自己脸上有东西,抹了一把后余春还是会看他,便问余春:“老是看我干嘛?”
他有些害羞,又有些开心,但他觉得这个开心肯定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便问出口,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好看。”余春笑得眉眼弯弯,虎牙调皮地冒着尖,“我要多看看。”
江惟感觉自己的脸冒着热气。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局促太慌张,他瞪大眼睛,故作严肃地看回去。
余春好像半点都不羞,见他看过来,一点动摇都没有,还伸出手来,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他的耳朵,又小声说:“以后就很难看到了。”
江惟愣了愣。
余春的手指很热,捏着他的耳垂,触感分明,就像刚刚那句话有了实质一般流淌过他全身,让他感到一阵酥软,心脏牵扯着手指一起,不自觉颤了颤。他想抓住点什么,手臂在身侧笨拙地摆动了两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抓住。
余春把手指往下滑,蹭过江惟因天气寒冷而有些干燥的脸颊。江惟鼻头无助地发酸,抓住余春的手,别过头,掩饰地说:“别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