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靠在洞壁上,喝了一口粥。粥里有野菜的苦味,还放了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喝下去喉咙里凉丝丝的。他看了少年一眼,少年蹲在火堆边,正用木棍拨弄柴火,侧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你这些草药,从哪儿认的?”阿龙问。
少年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杂役房里的旧书。”
“又是旧书。”阿龙把碗放下,语气不咸不淡,“你们杂役房的旧书,内容挺全。毒蜥蜴的习性,万毒谷的草药,连解毒的方子都有。”
少年的头低了下去,手指抠着衣角,抠了很久。阿龙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把火拨得更旺了一些,站起来说“龙哥我再加点柴”,然后就走开了。
阿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问。
这几天他把赵磊的储物袋翻了个遍。丹药没几瓶,灵石没几块,但那张兽皮地图和手札被他反复看了几十遍。手札上的字迹潦草急促,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花了,但内容清晰可辨——万毒谷的地形、冰魄莲心的生长周期、毒蝎王的活动范围,以及最后几页反复出现的一个词:烛龙。
“烛龙,魔域空间生物,形似蛇而四足,通体漆黑,鳞甲坚不可摧。喜食冰魄莲心,食后沉睡三日,炼其内丹可开空间通道,瞬息千里。”
阿龙把这段话读了不知多少遍。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冻伤后的后遗症,但脑子里已经转得飞快。冰魄莲心、魔域裂隙、空间通道,这些东西在赵磊嘴里只是“上头的命令”,但当它们被写在纸上,被反复描画、圈注、标记,就不再是简单的任务,而是一条被验证过的路。
有人用这条路径成功捕捉过烛龙。
手札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粗略的地图,标注了从万毒谷到魔域裂隙的路线,裂隙深处画了一个圆圈,写着“烛龙巢穴”。圆圈旁边有一行小字,笔迹比前面更加潦草:“寒气诱之,莲心引之,龙魂镇之。三者缺一不可。”
寒气。莲心。龙魂。
阿龙合上手札,闭着眼靠在洞壁上。寒气他有——冰魄莲心就放在身边,用布包着,整个包袱都凉飕飕的。莲心他也有,刚从冰魄湖里拼了命取出来的。龙魂……他不知道什么是龙魂,但他的丹田里有符文,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运转时散发的威压,连三阶毒蝎王都会被吸引。那不是普通的气息,也许就是所谓的“龙魂”。
还有赵磊说的“魔息”。他说自己身上有魔息,魔域那边有人感应到了,花了大价钱悬赏。阿龙不知道什么是魔息,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
他试着问系统。
“系统。”他低声说。
“什么事?”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像是一台被冷落太久的机器终于等到了开机指令。
“什么是魔息?”
系统沉默了两秒:“该信息不在宿主当前任务权限范围内。”
“什么是烛龙?”
“该信息不在宿主当前任务权限范围内。”
“我身上的符文是什么?”
“该信息不在宿主当前任务权限范围内。”
阿龙骂了一句脏话。系统冷冰冰地回了一句“请宿主保持语言文明”,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阿龙没有再叫它。他早就习惯了——系统不是什么贴心助手,它只是一个执行程序,它的任务是确保他走完BE线,含恨而终。它不会帮他,不会害他,只会在他偏离剧情的时候电击他,其他时候就当他不存在。
这几天系统没有电击过他一次。这意味着他的所有行为——接任务、入万毒谷、采莲心、杀赵磊——都在“含恨而终”的剧情框架内。系统不在乎他怎么活,只在乎他怎么死。
阿龙把手札塞进怀里,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