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他们回答。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射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袍人。光线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不是刺穿,而是分解——那些黑袍人的身体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就开始崩解,像沙雕被风吹散,从边缘开始化作黑色的粉末,一片一片地飘散在空气中。他们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他们的身体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些骨质的面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二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炸裂,碎片在空中飞溅,像黑色的雪花。穹顶上的法阵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然后轰然崩塌。暗红色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暗金色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阿龙站在祭台中央,周身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那些还活着的黑袍人不敢直视。他的影子投在碎裂的地面上,不再是人类的形状——那是一条盘踞的巨龙,四足张开,头颅高昂,双目圆睁。影子只存在了一瞬,然后随着光芒的收敛而消失。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开始屠杀。不是战斗,不是复仇,只是屠杀。那些黑袍人跪在地上,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有的人在求饶,有的人在念咒,有的人只是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阿龙没有理会。他的左手指向哪里,暗金色的光芒就射向哪里,所到之处,黑袍人的身体化作黑色的粉末,无声地消散。他走过走廊,走过石室,走过每一间他曾被关押的地方。他看到那些石室里还关着其他人——和他一样的容器,腹部隆起,眼神空洞,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他没有救他们。不是不想,而是救不了。他们的龙卵已经成熟,他们的身体已经死亡,即使卵被取出,他们也活不过今天。阿龙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道又一道石门。每经过一扇门,他都会伸手按在门上,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门上的符文震碎。门后的人——那些黑袍人,那些魔修,那些曾经喂养他、折磨他、将他架上祭台的人——在他经过的时候化作粉末。他没有数杀了多少,也不在乎。他们在他的意识中只是一个个微弱的光点,他走到哪里,那些光点就灭到哪里。
最后一道石门在他面前打开。门外是裂隙的入口,灰紫色的风从深处涌上来,带着硫磺和铁锈的气息。阿龙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黑色的粉末在地面上堆积,像一层薄薄的雪。那些骨质的面具散落在粉末中,空洞的眼眶望着天花板,像是在问为什么。
阿龙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石门。
灰紫色的光在他的身后渐渐暗淡,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那颗在虚空中燃烧的、不肯熄灭的星星。他沿着裂隙的边缘往下走,走过烛龙曾经沉睡的巢穴,走过那些堆积的黑色鳞片,走过那块刻着巨龙图腾的岩石。岩石上的图案已经彻底暗淡了,那些符文不再发光,像是失去了生命。阿龙在岩石前停下来,蹲下来,把手按在巨龙的眼睛上。岩石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裂隙的尽头,万毒谷的边缘,灰紫色的光与灰绿色的毒雾交界处,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素雪柔。
她站在万毒谷的入口处,像是等在那里已经很久了。她的白衣上没有一丝灰尘,她的头发没有一根散乱,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冷漠得像冬天的湖面的眼睛——在看到阿龙的那一刻,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周身流转的暗金色光芒,看着他右臂断口处生长的半透明骨骼,看着他瞳孔深处燃烧的、不属于人类的光。她不需要问他是谁——她看得出来,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她那个只会畏缩讨好的弟子了。但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一道剑意从她的眉心涌出。
无尘无垢。无形无质。不斩肉身,只斩神魂。这一剑,她用了三成功力,足够杀死一个元婴境的修士。剑意无声无息地斩向阿龙,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