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划了几下屏幕，忽然停住，嘴角微动。圆圆凑过来看，屏幕上是条热评：“只有我觉得阿龙从头到尾都没做错吗？沈砚庭自己违法，怪爆料的人？三观被狗吃了？”底下三千多赞。圆圆眼睛一亮：“有人帮我们说话了！”

阿龙推开他的脑袋：“苹果核蹭我衣服了。”圆圆缩回去，把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那这期《疯人日记》结尾要不要改？”

阿龙想了想：“行，改。”

“改成什么？”圆圆立刻掏出笔记本。

阿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涌进来镀了他一身金色。沉默几秒后他说：“感谢沈砚庭，祝改行顺利。”

圆圆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你好损啊。”

“损吗？”阿龙转过身，逆光里声音带着笑意，“我这是大度。”

圆圆用力点头写下来，写完端详：“要不要加个表情？”

“不用。”阿龙走回来低头看他写的字，“字真丑。”

圆圆赶紧涂掉重写，耳尖红红的。阿龙转身走进卧室，丢下一句：“今晚把片子剪出来。”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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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疯人日记》最新一期上线。拍的是阿龙在雨后林荫道上跑了五公里，圆圆跟拍晃得厉害，但没人关视频。最后三分钟，阿龙满头大汗坐在公园长椅上，对着镜头说：“这期就这样吧，累了。”圆圆在镜头后说：“龙哥说两句感言呗。”阿龙想了想：“感谢沈砚庭，祝改行顺利。”画面切黑，片尾字幕滚动。

弹幕静止了零点五秒，然后炸开：“哈哈哈哈感谢沈砚庭”“祝改行顺利是什么鬼”“龙哥大气格局打开了”“CP粉狂喜”“又狠又温柔”。弹幕密密麻麻遮满画面。阿龙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圆圆蹲在旁边端着水杯假装喝热水，眼睛却往阿龙脸上瞟。

“看什么看？”

“没看。”圆圆低头喝水，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弹幕里冒出：“阿龙和圆圆是不是在一起了？”“所以龙哥的CP到底是谁？”圆圆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阿龙也看到了，面无表情划过去。弹幕还在刷：“龙哥你说句话嘛。”圆圆深吸一口气，忽然放下水杯凑到阿龙身边，对着平板镜头笑了一下：“龙哥的CP是驴呀。”说完飞快看了阿龙一眼，起身就往厨房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说完就跑”。

弹幕再次炸裂：“哈哈哈哈哈哈驴”“那圆圆是什么”“嗑到了嗑到了”。阿龙坐在沙发上看着圆圆的背影，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红得几乎透明。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继续看视频，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圆圆走进厨房门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双手撑着台面，心跳快得像打鼓。“龙哥的CP是驴呀”——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明显，阿龙肯定看出来。可他想让阿龙看出来，又怕他看出来。矛盾得想给自己一拳。他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瞄了一眼客厅，阿龙还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耳朵还是红的。圆圆缩回去，背靠门框双手捂住脸，掌心里全是烫的。他骂自己傻，可想到阿龙的耳朵红了，又忍不住闷声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到阿龙在外面喊：“你洗个杯子要洗到明年？”圆圆赶紧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杯子，深吸一口气端出去。

阿龙已经关了平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圆圆把杯子放回桌上，小声说：“龙哥。”

“嗯。”

“你耳朵还红着。”

“滚。”

圆圆抱着靠垫无声地笑了。客厅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鸣。圆圆蹲在沙发边把毯子轻轻盖在阿龙身上，然后蹑手蹑脚走回厨房门后，把脸埋进臂弯，嘴角又弯起来。他想起阿龙耳朵红透的样子，在心底把那句话默念了好几遍，每念一遍就笑一下。

此时阿龙面前的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检测到测试员情绪数据波动……波动类型：愉悦/窘迫/在意……关联NPC编号：未登记……建议持续监测。」阿龙没有睁眼，但他感觉到了那个弹窗——系统在记录他对圆圆的在意。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耳尖又烫了一点。

厨房门后的圆圆不知道系统的事，他只是靠在门框上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龙哥，下次我还会说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怕惊动什么。但客厅里阿龙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窗外城市的夜色渐浓，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那些热搜、舆论、攻击都被隔绝在玻璃之外，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各自藏着的心事，在低鸣的空调声里悄悄发酵。阿龙最终没有换掉那张壁纸——锁屏亮起来时，阳光、驴、他蹲着的侧脸，还有镜头后那个用尽全力把他拍好看的人，都留在了画面上。他没问圆圆什么时候拍的下一张，圆圆也没说。就像那句“龙哥的CP是驴呀”，就像系统面板里“未登记”那行灰字，明明什么都记录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清楚。但他们都知道了——那点从耳尖蔓延到心底的温度，在每个安静的瞬间里，替他们说完了所有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