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醋你蹲这儿喂驴?驴都快被你喂成球了。”阿龙指了指驴圆滚滚的肚子。
圆圆低头看了一眼驴,驴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他,好像在说“你够了”。他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来,但很快又抿住了。
“龙哥,”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觉得林姐姐……好看吗?”
阿龙翻了个白眼:“没你好看。”
圆圆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阿龙看他那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别胡思乱想了。走,回去把方案定了,早点下班。”
说完他转身走了。
圆圆站在驴棚里,手指摸了摸被弹的脑门,上面还残留着阿龙指尖的温度。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起来。
那天晚上,圆圆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他在第二卷的空白页上,先画了一个小小的、未完成的勾的轮廓——他打算等这个世界结束再补完整。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驴头,又在驴头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手指抠着草茎,头上顶着三个大字:“没吃醋”。
接着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龙哥今天说我没你好看。‘你’是谁?我不知道。但龙哥没跟林姐姐吃饭,直接出来找我了。”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驴,谢谢你。今天的草是我欠你的。”
写完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圆圆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那种。
圆圆把笔记本摊开放在床上,起身去倒水。就在他离开的这会儿,阿龙端着水杯从房间出来,经过他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没关。
笔记本摊在床上,台灯的光正好照在那页纸上。阿龙瞥见了那行字——“龙哥今天没跟那个姐姐吃饭”——和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出声。
圆圆端着水杯回来,看见阿龙站在他房间门口,吓了一跳:“龙、龙哥?”
阿龙没说话,走进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次揉得比以往都轻,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圆圆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水杯。阿龙掌心的温度从头顶传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烧,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早点睡。”阿龙收回手,声音有点哑。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明天你做糖醋排骨,少放糖。”
门被带上了。
圆圆站在房间中央,端着水杯,手指微微发抖。他慢慢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那里的温度还没散。
他低头看笔记本,那页纸还摊开着,上面写着他所有的小心思。阿龙看到了。阿龙知道他在吃醋,知道他在偷偷画笑脸,知道他写了“龙哥没跟那个姐姐吃饭”。
圆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来。笑声闷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翻了个身,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看着天花板的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阿龙发来的消息:“别熬夜。”
圆圆回复:“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龙哥,晚安。”
过了半分钟,阿龙回:“晚安。”
圆圆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笔记本还抱在怀里,他舍不得松开。
驴IP的合作最终敲定了。圆圆花了三天时间谈条款,把分成的比例从最初的一成谈到三成,还争取到了形象设计和周边开发的主导权。林薇在电话里笑着说“圆圆你比专业经纪人都厉害”,圆圆乖巧地说“是龙哥教得好”。
挂了电话,他在笔记本上补了一笔,那个未完成的勾现在完整了,旁边写着“三成”。
阿龙路过看见,问:“什么三成?”
“分成的比例。”圆圆把笔记本合上,“比最开始多谈了两成。”
阿龙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一罐递给圆圆:“喝。”
圆圆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他看着阿龙靠在沙发上喝可乐的样子,忽然问:“龙哥,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吗?”
阿龙看了他一眼:“你会吗?”
“不会。”圆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不会搞砸你的事。”
“那不就得了。”阿龙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我信你。”
圆圆攥紧了手里的可乐罐,指尖微微发白。他低下头,盯着易拉罐上的水珠,眼眶有点热。
“龙哥。”
“嗯?”
“谢谢你信我。”
阿龙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圆圆闭着眼睛,感受着阿龙掌心的温度,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圆圆把笔记本翻开,看着那页纸上歪歪扭扭的笑脸,和那个完整的勾,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在所有世界上,阿龙都会信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