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刷得开心，一块糖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塞进他手里。

圆圆抬头，阿龙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袋水果硬糖，表情带着嫌弃。

“你也太损了。”阿龙说，语气听不出是真的抱怨还是调侃。

圆圆攥着糖，明知故问：“我怎么损了？”

“楚逸舟压轴，观众在看驴。”阿龙重复了一遍热搜上的标题，“是你买的通稿吧？”

“我没有买通稿，”圆圆眨眨眼，“我只是转发了路人采访。媒体怎么写是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阿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从兜里又掏出一块糖，剥开塞进自己嘴里。

“龙哥。”圆圆把糖举到眼前看了看，是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包装纸上印着小兔子。“奖励我的？”

“奖励个屁。”阿龙别过脸去，“就是……你自己买的糖，不吃就还我。”

圆圆赶紧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吃了，龙哥给的就是我的了。”

阿龙耳朵红了一片，转身去喂驴了。

圆圆坐在长椅上，嘴里甜滋滋的，低头继续刷手机。他切到后台数据界面——不是手机后台，而是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面板。

面板上，一行灰色小字正在闪烁：

「检测到NPC行为模式异常……谋略值超出预设参数范围……正在评估……」

下面是一串更详细的记录：

「事件：山城音乐节公益展」

「策略：联名公益组织、借力打力、舆论引导」

「效果：音乐节观众分流约32%，社交媒体曝光量破五千万」

「评估：该NPC行为模式不符合常规NPC数据库，建议标记为——」

圆圆瞳孔微缩，指尖在面板上轻轻一划。

灰色小字闪了两下，像被什么干扰了，最后变成乱码，然后整块面板花屏了一瞬，重新恢复成正常界面。那条“建议标记”的记录消失了，只剩下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数据异常已修复。持续监测中。」

圆圆松了口气，把面板关掉。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嘴里草莓糖的甜味压过了心悸。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驴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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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公益展结束。

志愿者们开始拆展棚、清点物资，圆圆蹲在地上数剩下的周边，一边数一边在本子上记数字。阿龙牵着驴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还剩多少？”

“毛绒公仔全卖完了，帆布袋剩二十三个，钥匙扣剩八个。”圆圆抬头，脸上沾了一点灰，但眼睛亮得像星星，“龙哥，今天一共筹了四万七千块，全都捐给动物保护协会。”

阿龙挑了挑眉：“这么多？”

“嗯，还有好多人在线上问能不能补货。”圆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明天联系工厂再印一批，挂在网店上卖。”

阿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驴走在滨江公园的石板路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凉意。远处体育场的方向传来音乐节散场的喧哗声，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有人喊着“楚逸舟”“安可”之类的口号。

圆圆偏头听了一会儿，小声说：“他唱得其实还行。”

“嗯。”阿龙应了一声。

“但是没龙哥好。”

阿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又不是歌手。”

“你是网红。”圆圆认真地说，“疯得很有特色的那种。”

阿龙瞪了他一眼。

圆圆笑出了声，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榜上，“楚逸舟压轴观众在看驴”已经从第七位升到了第三位，阅读量破了两个亿。他截图保存，存进“第2卷”相册。

阿龙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存了好多这种截图？”

“存了一点。”圆圆老实交代，“留个纪念。”

“留什么纪念？”

“纪念龙哥在这个世界，也是超厉害的。”

阿龙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揉乱了圆圆的头发。圆圆被揉得东倒西歪，但嘴角弯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放下来。

驴在他们身后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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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点。

圆圆洗完澡出来，发现阿龙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碗泡面。一碗是红烧牛肉味，一碗是海鲜味。阿龙把海鲜味那碗推到他面前，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吃。”

圆圆坐下来，拿起筷子。面泡得刚好，不软不硬，蛋是溏心的，戳破之后蛋黄流出来，和汤混在一起，香得不行。

他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去翻书包。

阿龙皱眉：“吃饭就吃饭，翻什么翻。”

圆圆没理他，从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沓票据和一张手写的感谢信。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阿龙面前。

“这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给的捐赠证书，还有今天所有义工的签到表和物资清单。”圆圆说，“我整理好了，龙哥你看一眼。”

阿龙扫了一眼文件袋，没打开，只是看着圆圆：“你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回来路上。”圆圆低头吃面，含混不清地说，“趁记得清楚赶紧弄，怕明天忘了。”

阿龙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文件袋拿过去，打开翻了翻。每一张票据都按日期排好，物资清单用表格打印出来，捐赠证书塑封过，边角整整齐齐。

他合上文件袋，放回桌上。

“下次这种事，别一个人扛。”阿龙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虽然不擅长这些，但可以帮你搬东西。”

圆圆咬着筷子，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赶紧低头吃面，把眼泪逼回去。

“好。”他说，声音闷闷的。

阿龙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圆圆，嘴硬道：“我不爱吃鸡蛋。”

圆圆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荷包蛋，笑了。

他知道阿龙最爱吃溏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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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圆圆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用小号“今天也想吃红豆双皮奶”刷了一会儿。热搜上，“楚逸舟压轴观众在看驴”已经掉到了第五位，但话题页里还在疯狂刷屏。

有人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阿龙：一个用驴打败流量的男人》，里面详细复盘了今天的公益展，从策划到执行到舆论效果，写得像商业案例分析。圆圆看完，默默点了个赞，然后转发，配了一个害羞的颜文字。

他切回主账号，发现阿龙两分钟前发了一条新动态：

“今天同事表现不错，奖励一筐胡萝卜。楚逸舟唱得挺好，下次别唱了。”

配图是驴在草坪上吃胡萝卜的特写。

圆圆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好几秒，然后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截图保存，存进“龙哥的骚话”相册。

然后他翻开放在枕头边的笔记本，翻到第2卷的空白页。

这一卷，他已经画了三个勾了。第一个勾在旁边画了一头驴，第二个勾画了一个驴钥匙扣，第三个勾画了一碗泡面。

他拿起笔，在新的一行画下第四个勾。

这一次，他在勾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展棚，棚顶写着“公益展”，展棚下面站着两个火柴人——一个牵着驴，一个蹲在地上数钱。

画完之后，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龙哥，今天你夸我了。虽然你说的是‘你也太损了’，但我知道那是夸。”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下次楚逸舟要是再搞事，我还有更损的。”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窗外是山城的夜景，灯火万家，远处还能听到体育场散场后零零星星的欢呼声。圆圆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他想起阿龙今天站在展棚柱子旁边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想起阿龙递过来的那颗草莓糖，想起阿龙说“下次这种事别一个人扛”。

他轻声说：“龙哥，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圆圆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