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更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圆圆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刷评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原本担心粉丝会骂阿龙“耍大牌”“不敬业”，结果评论区清一色全是“好好休息”“龙哥注意身体”“等你回来”。

“停更一周，阿龙粉丝涨了两万。”圆圆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数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上扬的箭头，箭头旁边画了个笑脸。

阿龙从卧室出来，瞥见他趴在沙发上晃腿的傻样，嗤了一声：“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粉丝说让你好好休息。”圆圆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还有人问驴有没有人喂。”

“驴比我有福气。”阿龙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晚上吃泡面，加个蛋。”

“好——”圆圆拖长了调子，继续刷评论。

阿龙在厨房煮面，水烧开的声音咕嘟咕嘟响。圆圆听着这个声音，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上个世界的寒潭边，阿龙也是这样给他煮粥，锅是石头垒的，火是树枝点的，粥里放了姜末——他记得阿龙不爱吃姜，但每次都放，因为怕他寒气入体。

圆圆低头看笔记本，第二卷已经写了十几页。他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画了三个手机和一个驴钥匙扣，旁边写着“龙哥抽屉里锁着三部手机，一部都没扔”。那是昨天晚上他偷偷看到的。阿龙去洗澡的时候，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发现前两部手机整整齐齐躺在里面，屏幕还亮着，相册里的照片一张都没删。

他没敢多看，怕阿龙出来骂他。但那一瞬间，心里甜得像是喝了三杯加糖的热可可。

“面好了。”阿龙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个重重搁在圆圆面前。

圆圆合上笔记本，拿起筷子，先看了看碗里的蛋——溏心荷包蛋，煎得比上次圆了一点，边也没那么糊。

“龙哥，你进步了。”

“吃你的，少废话。”阿龙坐在沙发另一头，把电视打开，调到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圆圆笑着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溏心流出来，甜的。

吃完面，圆圆主动收了碗去洗。阿龙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处理工作室的事。水流哗哗响，圆圆搓着碗，脑子里想着下个视频的选题——阿龙说想拍一期去动物园的，圆圆觉得可以跟驴的IP结合，做个“阿龙和他的同事”系列。

洗完碗，他擦了手，走到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阿龙已经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圆圆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没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爬到床上。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圆圆的手指顿了一下，心猛地跳了一拍。他慢慢把那个东西抽出来，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

一部手机。

不是阿龙没收的那两部，是新的。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是一张照片：阿龙在厨房煮面的背影，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锅里的热气模糊了镜头。

圆圆愣住了。

这是他上周偷拍的，他记得当时阿龙突然回头，吓得他把手机藏到背后，慌慌张张说“我在看天气预报”。他以为这张照片没拍好，早就删了——不对，他没删，他只是藏进了隐藏相册。

“你藏东西的水平，跟小学生一个档次。”

圆圆猛地转过头。

阿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路灯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圆圆能感觉到他嘴角那个弧度——不是笑，是“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我、我没藏……”圆圆下意识把手机往背后藏。

“你左手边枕头底下还有个备用机，裤子里也缝了个暗袋，要不要我帮你数数？”阿龙走进来，步子不紧不慢，“第三部了，圆圆，你是属仓鼠的？”

圆圆缩了缩脖子，把手机从背后拿出来，乖乖放在床上。他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整个人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耷拉着脑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看粉丝有没有骂我？”阿龙走到床边，拿起那部手机，划开屏幕。

屏幕还停留在那碗面的照片上。

阿龙的手指顿了一下。

圆圆偷偷抬眼看他，发现阿龙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没收。”阿龙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龙哥——”圆圆急得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个里面还有……”

“还有什么？”阿龙头也不回。

“还有……还有你上次在公园跑步的视频……”圆圆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你给驴梳毛的慢动作……”

阿龙的脚步停了一下。

圆圆以为他要还回来，眼睛一亮。

结果阿龙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个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扔——

一个歪歪扭扭的驴钥匙扣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圆圆的被子上。

“赔你的手机，够了吧。”

圆圆拿起那个钥匙扣，凑到灯下看。

比上次那个还丑。

耳朵一只长一只短，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嘴巴缝歪了，像是在撇嘴。线头比上次还多，针脚乱七八糟，驴的脸上还有一团不知道是毛线还是打结的线头。

但圆圆认出来了——

驴的肚子上，用蓝色的线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字。

不是“龙”，是“圆”。

阿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客厅里，厨房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叮当响——他在洗碗，动作很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圆圆攥着那个钥匙扣，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慢慢爬上床，把钥匙扣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阿龙用的那款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

圆圆把钥匙扣贴在脸颊上，线头蹭得他皮肤痒痒的。

他躲在被子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小的一声，像是漏气的皮球，“噗”的一下。

然后又是一声。

再一声。

他笑得蜷成一团，被子被他拱得像个包子。

“吵死了。”阿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圆圆立刻噤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他把钥匙扣攥在手心，钥匙扣的线头硌着他的掌纹，那个“圆”字被他反复摩挲，像是要把那根线摸化掉。

过了大概十分钟，圆圆听到阿龙的脚步声走近。

被子被掀开一角，阿龙的脸出现在面前，眉头皱着，语气凶巴巴的：“笑够没有？出来吃面，凉了。”

“还有面？”圆圆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憋笑憋的。

“煮多了。”阿龙转身就走。

圆圆光着脚跳下床，跟着他跑到客厅。

桌上摆着两碗面，葱花切得比上次匀了，荷包蛋煎得金黄，溏心微微晃荡。

圆圆坐下来，刚拿起筷子，就看到阿龙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了他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我不爱吃鸡蛋。”阿龙端起碗，埋头吃面。

圆圆看着碗里那两个荷包蛋——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阿龙的。蛋黄都是溏心的，是阿龙知道的他最喜欢的那种。

他想起第一个世界，寒潭边的粥。阿龙每次都会把粥里那点肉末拨给他，嘴上说“太腻了”，可他明明看到阿龙舔过嘴角。

想起第二个世界，武侠世界的牛肉面。阿龙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一片一片夹给他，说“我不喜欢吃牛肉”，可第二天又偷偷买了一包酱牛肉，一整块都塞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