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伟正要开口介绍,谌既明抓紧时机抢先开口。
“南星,又见面了。”他伸出手,语气轻快。
林南星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不到半秒,握了上去,掌心干燥,和在婚礼上那次握手的感觉一模一样。
“谌先生。”林南星开口,算是打招呼。
何嘉伟夸张地摸了摸头:“你们认识?”
“我们是高中同学,五一刚一起参加朋友婚礼。”谌既明笑着解答,谁都不会知道二人分别代表男方亲友和女方亲友,只会以为他们同在一个交际圈。
何嘉伟“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真是缘分,那就更不用拘束了,走吧,先上楼坐,我让人泡茶。”
林南星和穆钧豪落在后面,穆钧豪凑过来低声问林南星:“你们真是高中同学?”
林南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穆钧豪撇了撇嘴,自顾自地说:“我怎么没听他提过。”
林南星心想,我也没听说过他。
但不知为何,这几次接触下来,他直觉谌既明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再者,仅仅是高中同学的关系,还不能让他在商业合作里畅通无阻。
电梯里,何嘉伟和谌既明聊着行业大势,什么“消费升级”“供应链整合”之类的词儿,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Tina适时地插几句话,句句都说到点子上,显得既专业又得体。
林南星站在电梯角落里,听着这些场面上的话,觉得有些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他和谌既明还坐在酒店餐厅里喝粥,聊的是头痛和盐津李子。
二十四小时不到,两个人就在自己公司的电梯里,以“高中同学”的身份,面对自己的老板。
他想不通谌既明为什么要说他们是高中同学,明明昨天在婚礼上,两个人都确认过,他是新娘的高中同学,谌既明是新郎的大学同学,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
思及此,林南星摸出手机发信息给徐霏霏:谌既明是我们高中同学?
“叮——”
电梯开门,林南星抬起头,正撞上谌既明转身投过来的目光,林南星莫名有些心虚。
单丛茶香在空调房里散开,谌既明坐在何嘉伟对面,穆钧豪则把带来的面料样品一一展开。
林南星拿起一块面料,指尖摩挲了一下,又凑近看了看织法。
谌既明很自然地介绍:“这款是最近新开发的,克重三百二,用了高支精梳棉,表面做了抗菌处理,检测报告昨天发给你了。”
何嘉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南星。
夭寿!
林南星面不改色地把面料放下:“报告我看过了,数据确实不错,不过面料的缩水率和色牢度我还想再确认一下,尤其是深色系的。”
“有第三方的检测报告,原件我可以带来。”谌既明说,语气诚恳,“如果穗沣有指定的检测机构,我们也可以送检。”
Tina在旁边笑盈盈地插话:“谌总这么配合,那我们肯定要好好考虑。不过我们新品的面料供应商已经有了几家备选,不知道谌总这边的价格优势怎么样?”
谌既明闲适地翘起二郎腿:“价格不是问题,品质才是,我相信穗沣做中高端市场,不会只盯着价格看。”好似被挑选的不是他,而是穗沣。
Tina脸上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自然。
何嘉伟倒是对这个说法很满意:“谌先生说的是,做产品,品质是第一位的。这样吧,南星,你负责跟进谌总这边的面料样品和检测报告,如果合适的话,下一批试产可以用他们的料。”
林南星点头:“好。”
谌既明看向林南星,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谈完面料,又聊了物流、账期、起订量这些细节。林南星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在聊到专业的时候偶尔解释一些关于技术参数的问题,Tina倒是异常活跃,时不时抛出一些市场端的数据,显得自己对产品也很了解。
送走谌既明和穆钧豪,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何嘉伟目送SUV驶出停车场,转头对林南星说:“你这个高中同学,好好跟一下。”
林南星张了张嘴,想说他们其实不是高中同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不出口。
难道要说:“老板,这个人我前两天才认识,他今天来公司不是因为你,可能是因为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Tina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林工,你这个高中同学还挺有意思的,这么巧,何总刚把他约来,前一天你就看过他的检测报告?”
林南星不想搭理Tina,她那种表情他见得多了,研发和营销之间的摩擦在每个公司都有,但在穗沣,这种摩擦被Tina变成了一门艺术。
何嘉伟适时开口:“走吧,先吃饭。”
三个人往大堂走,Tina将高跟鞋蹬得响亮,林南星落后两步,手机忽然震了。
徐霏霏的电话,他向何嘉伟打了个手势,避到一旁接听。
“你那个信息我看到了,今天飞机上没来得及回你。”
林南星和前面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没事,你说。”好好
“谌既明啊,他确实是咱们高中的,只不过跟咱们不是一个班。”
“高考去了港大,后来好像在深圳还是哪儿做纺织相关的生意,对了,你们公司好像有这块业务,怎么?你们合作了?”
“没有。”林南星下意识地说,然后意识到这个回答不完全准确,“只是聊了几句。”
“哦,”徐霏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多了一丝八卦的意味,“那你俩还挺有缘分的。不过说真的,你俩从高中就没交集,他应该不记得你吧?你们班那么多人呢。”
林南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说,他记得我。
但他不知道怎么向徐霏霏解释那种感觉,谌既明说“我们是高中同学”的时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好像他们曾经很熟似的。
可他明明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行了,不跟你说了,要去酒店了,”徐霏霏的声音远了又近,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蜜月愉快啊霏霏,”林南星说,“玩开心点。”
手机又震了。
CJM:刚才在你们公司不方便多说,我们确实是高中同学,下次有机会跟你好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