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糟糕,捧着清川脸颊的手也微微收紧,周身散发着危险的低气压。
察觉到太宰不妙的心情,以及即将溢出的沉郁气息,清川终于不再躲闪。
他停止了视线的游移。那双如翡翠般清澈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人。
虽然一开始的靠近,确实源于对大辛台的执念。但在无数次的相处、试探、并肩作战之后,清川明白,太宰治就是太宰治,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虽然很像……”
清川任由太宰捧着自己的脸,声音轻缓而坚定,眼底倒映着太宰的轮廓:
“但是,我知道的。”
“大辛台是大辛台。而太宰……就是太宰。”
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替身。你是太宰治,是我的挚友。——太宰从那一泓春水荡漾的池底读出了这句话。
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如同阳光般直射而来的坦率。这种毫无杂质的直球,对于习惯在黑暗与谎言中前行的人来说,威力堪比一场无声的爆炸。
一秒,两秒,三秒。
太宰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那张还带着少许婴儿肥、尚未完全长开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一层薄红。
倘若这一幕被港口Mafia的人撞见,恐怕会惊恐地以为世界末日即将降临。毕竟,对于这个总是用绷带遮住右眼、深不可测的“准干部候补”而言,此时属于普通少年的窘迫,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失态。
太宰夸张地向后一跳,明显偏大的黑色西装外套随着动作晃荡了一下。他用鸢色的左眼死死盯着床上的少年。
“唔?”清川有些无辜地歪了歪头。
仿佛被这个表情暴击,太宰治整个人僵硬了一瞬,随即立刻转身,不再看他。他背对着床铺,一只手胡乱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另一只手在空中僵硬地挥舞了两下,语速极快地开始念叨:
“啊——对了!时间!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在说什么呢,没错,清川现在是重伤患!重伤患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休息!是绝对安静的睡眠环境!”
他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喂,太宰,你这家伙发什么疯……”
中原中也刚想吐槽眼前的青花鱼又在演哪出,衣领就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
“既然是为了病人的恢复,无关人员就应该立刻撤离!”太宰治不由分说地拖着中也就往门口走,那架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走走走,中也,别在这里碍事,你的呼吸声太吵了,会打扰清川休息的!”
“哈?!你找死吗混蛋青花鱼!放手!”
中也额角青筋直跳,下意识想要一脚踹过去。但视线在扫过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清川时,动作硬生生停住了。哥哥现在的身体很虚弱……的确需要静养。
“清川,那你好好休息。”中也被太宰拖得跌跌撞撞,只能艰难地扭过头,关切地叮嘱道,“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叫我——喂!青花鱼你别拽我衣服!”
“砰”的一声,房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清川眨了眨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困惑地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太宰捧过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