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午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来人是一身沙色风衣、胡茬有些凌乱的织田作之助。

推开门时，织田作愣了一下。

平时总是嚷嚷着“好累啊不想动”、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太宰治，正细致地调整着清川背后的靠枕高度。他甚至一边碎碎念，一边熟练地给清川递上温水。

“真是的，为什么我要做这种护工的工作啊……清川你也真是的，喝水这种小事都要我伺候，你是哪里来的大少爷吗？”

嘴上虽然抱怨个不停，但太宰手里的水杯却稳稳当当地送到了清川嘴边。温度适宜，甚至贴心地插好了吸管。

织田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太宰，竟然在照顾人这方面……意外地很有天赋？

“啊，织田作！”太宰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的气息，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夸张地挥舞着左手，“你终于来了！快把我也带走吧！我要被清川大人奴役致死了！”

“看起来你做得很好啊，太宰。”织田作走了进来，语气平淡而诚恳，“清川的气色比我想象中要好。”

清川靠在床头，对着织田作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织田作。太宰其实很会照顾人呢。”

“谁会照顾人啊！”太宰大声抗议，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一脸神秘地凑到织田作面前，“喂，织田作，你绝对猜不到！清川竟然有个弟弟！而且那个弟弟竟然是那只黏糊糊的蛞蝓中也！你能想象吗？”

太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描述这件在他看来荒谬绝伦的事情。

织田作看着太宰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床上失笑的清川。沉吟了两秒后，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啊，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兄弟团聚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哈？”太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你的反应就只有这样？！那可是中原中也诶！是那个暴力的小矮子诶！”

“确实有点意外。”织田作认真地补充了一句，随后从怀里的纸袋里掏出几个红苹果放在床头柜上，“但既然是清川的弟弟，那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吧。”

太宰被织田作式的回答噎住了。

织田作并没有待太久，底层人员的工作总是繁忙的。确认清川目前平安无事后，他便起身告辞。

就在拉开病房门的一瞬间，一道赭色的身影正准备进来。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

织田作看了一眼这个戴着帽子、神情严肃的少年，微微颔首致意。中也停下脚步，压了压帽檐，也礼貌地点头回应。

随着织田作的离开，病房内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中原中也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起来比几天前沉稳了许多，原本那股在擂钵街横冲直撞的躁动感沉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锋利的冷硬。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从床头拿起一个织田作留下的红苹果，低垂着眼帘，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开始一圈一圈地削皮。刀锋沙沙作响，长长的果皮垂落下来，没有断裂。

“清川。”

中也双手交叉抵在膝盖上，并没有过多的铺垫。他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里，是早已在残酷生存法则下磨砺出的决断。

“我已经正式向首领递交了申请……加入了港口Mafia。”

空气凝滞了一瞬。太宰治削苹果的手并没有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又仿佛这颗苹果比世界上任何事都重要。

清川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的中也。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战斗的人来说，Mafia这种地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