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清川察觉到太宰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疑惑地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嘴角：“我脸上沾到橙汁了吗？”

“不，没什么。”太宰治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他举起手里加了冰块的威士忌酒杯，凑过去轻轻碰了碰清川手里的果汁杯，玻璃相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只是觉得，果然橙汁这种属于小孩子的东西，最适合清川酱了。”

“哈哈哈，为了这杯橙汁，干杯。”织田作和安吾也举起了杯子。

“……干杯。”清川举起果汁杯。

......

横滨，镭钵街。

巨大的爆炸坑形成了这个错综复杂的贫民窟。生锈的铁皮屋顶、发霉的木板墙和散发着恶臭的浑浊污水，构成了这里的全部。

然而，在这样灰暗压抑的背景中，有两个少年的身影，像是在逛公园一样轻松惬意地穿行其间。

“呐，清川——”太宰治像只走平衡木的黑猫一样，轻巧地踩在一根横跨污水沟的生锈粗管道上。他双手平平张开保持着平衡，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微风中微微摇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里就是把你和那只蛞蝓养大的地方吗？”

清川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管道旁边的泥地上。皮鞋踩过水坑发出一阵轻响，翡翠色的目光有些失焦，视线穿过那些摇摇欲坠的坍塌棚屋，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铁锈味和下水道腐败的潮湿气息。这味道绝对称不上好闻，但对于清川来说，却并不令人讨厌。这让他想起了无数个寒冷刺骨的夜晚，他和中也紧紧挤在漏风的铁皮屋里，分享同一块干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

这里有饥饿，有疾病，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但也有在寒冷饥饿的时光里，互相依偎时真实的温度。

“……太宰。”清川回过神来，眼神重新对焦，变得柔和而深远，“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但也没你想得那么糟。”他停下脚步，踩在泥泞里看着眼前这片破败的废墟，嘴角勾起带着怀念的笑意：“那时候……只要背靠着背，感受着背后的温度，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好想看啊……”太宰治轻巧地从生锈的管道上一跃而下，皮鞋稳稳地落在清川面前的空地上。他猛地凑近清川，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执拗的探究欲：“因为真的很好奇嘛。”

太宰治伸出缠着绷带的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清川被风吹乱的银发：“到底是什么样的土壤，能长出中也那个只会用蛮力的野蛮小矮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进清川那双即便在回忆苦难时、依旧清澈见底的翡翠色眼睛里。太宰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带着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惊叹：“……却还能长出清川这样，明明从最深的淤泥里爬出来，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钻石呢？”

“在这种腐朽的地方，竟然能诞生你这种不可思议的奇迹……这才是让我最好奇的地方啊。”

清川失笑。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啪”一声拍掉了太宰摸着自己头发的不老实爪子。

清川重新将双手插回口袋，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在灰败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挺拔，语气却很轻快：“只是运气好，活下来了而已。走了，前面就是那个林子了。”

“哎呀，不要这么冷淡嘛。”太宰治快步跟上，顺势熟练地勾住清川的脖子，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把重量全压在他身上：“那个那个！你们以前的秘密基地在哪里？我有强烈的预感，里面肯定藏着中也小时候尿床的证据！”

“并没有那种东西……。”

“不管不管，去看看嘛！清川带我过去！”

“自己走。”

“诶——清川好冷淡！让森首领把这一带买下来改成游乐园好了，名字就叫‘中也受难纪念公园’怎么样？”

“……你会被中也暴打的，绝对。”